《子非良配》涡轮蒸鸭

23、第二十二章 齐子菲一路

　　齐子菲一路领着柳依依出了柳府，二人平静相处的模样惹得仆佣们纷纷侧目，感慨今日小姐是吃了什么药，竟然没对小侯爷甩脸色。
　　“我们这是去哪？”她有些疑惑。
　　日薄西山，金黄的阳光穿过长长的巷子，在她身上投射出淡淡的影子，少女姣好的面容显得愈发精致。
　　齐子菲因她口中的“我们”二字感到愉悦，眼尾上扬，长睫微翘，看起来更加剔透温柔。
　　他近来愈发沉迷与她待在一起的感觉，也不免懊悔自己那些踌躇不敢向前的胆怯，明明她是个内心那么柔软的姑娘。
　　明明，只要他向前一步，便能与她争得一丝说话的时间......
　　或许他该感谢那一封诏令。
　　“去灯会。”他将心绪收回，看向不远处的街市，时辰尚早，可路上已经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柳依依心中一跳，南国未婚男女逛灯会，少不了吟诗作对打情骂俏。自己虽然并没有想象中的厌恶他，甚至还经常在他面前红脸，可他们的关系着实尴尬...
　　她知道他素来是尊师重道的男子，对她这样温柔，是因为那纸婚约吗？若知道这只是个随时可能取消的约定，他还会承担这份责任么？
　　她一颗心似喜似愁，还夹杂着莫名的期待和隐隐的酸涩，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我...”她有些纠结。
　　“家里冷清得很，你就当是陪我过个中秋节，嗯？”齐子菲仿佛料到了她会拒绝，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柳依依瞄了瞄少年清俊的面容，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有着祈求般的神色，她第一次在男子身上看到这么脆弱的样子，却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侯爷不久前才离京，侯夫人又到了宫中参宴，中秋佳节，他孑然一身，确实冷清了些。
　　心头一软，未说出的话便哽在喉间。
　　“...好吧。”
　　其实...她自己也挺期待的...
　　她自小因那纸婚约，对男女之事十分抵触，但却不是真的一窍不通。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面对齐子菲时的扭捏娇羞，与话本子里姑娘家面对情郎时别无二致。
　　这颗心总是在面对他时忽上忽下的，夜里辗转时，她知道，有些她想要守住的东西，要留不住了。
　　担忧、害怕、茫然，却有着莫名的兴奋。她素来独来独往，这些心事连最亲近的人也未曾说起，自然也不会让齐子菲窥见。
　　在理清自己对他的心思之前，还是顺其自然吧。
　　齐子菲薄唇一勾，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来。
　　二人徐步前行，来到了灯会中心。许多小贩已经在路旁支起了摊子，上面挂着花花绿绿的灯花，甚是好看。
　　柳依依素来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初时还忍着不乱看，但看到不远处一个小贩摊前别致的面具时，便再也忍不住了，“嗖”的一声就窜了过去。
　　身后的齐子菲看着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
　　小贩看到一个白皙漂亮的姑娘蹦跶着来到摊前，又穿了一袭看上去就金贵的衣裳，脸上的笑容越发热切。
　　“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
　　摊前面具零零总总，大多是以动物形象制成的，做工十分精细。
　　她稍顿片刻，手中拿起一个梅花鹿面具，笑嘻嘻地在脸上比划，回头问齐子菲：“好看吗？”
　　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着周围宫灯的闪烁，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齐子菲点头：“好看。”
　　“那这个呢？”她又拿起一个猫头鹰面具。
　　“好看。”
　　“...这个怎么样？”她换了一个山羊造型的，许是为了逼真，面具上方还突兀地伸出两个羊角。
　　在柳依依的审美认知里，这张面具与好看二字，是绝对沾不上边的。
　　“好看。”齐子菲还是这么回答。
　　柳依依差点要被气笑了，她有些气恼地嘟了嘴：“你这人，净会敷衍人，怎么什么都说好看呀！”
　　齐子菲也不辩解，只是惯常笑着说：“是你戴的都好看。”
　　柳依依：......
　　她的气莫名就消了，慌忙低头，假装挑选起面具来。
　　小贩在一旁也是笑眯眯的，打趣道：“二位感情可真好，郎才女貌，真是一对佳人。”
　　柳依依：.......
　　听不见听不见。
　　齐子菲赞赏地看了小贩一眼。
　　眼见着她扭捏着不知要挑到什么时候，齐子菲长臂一伸，自架子上拿下一个狐狸面具来。
　　雪白的面具雕刻得惟妙惟肖，额头上画了一朵小红梅，系带下方还别致地挂了两串流苏，十分好看。
　　“试试这个。”他将面具递到她面前。
　　小贩称赞道：“这是最受欢迎的一款了，公子眼光可真好。”
　　柳依依端详了一下手中的面具，眼里泛出开心的神色来。
　　她也喜欢得紧。
　　仔细着将面具戴上，她有些忐忑地问他：“怎么样？”
　　齐子菲的目光里带着笑意，他其实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副面具，也想象着她戴上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眼睛与柳二哥的很像，都是眼型修长的狐狸眼，柳二哥凭着这双迷离魅惑的眼睛，掳了不少无知少女的芳心。但她却不一样，那双与柳二哥眼睛相似的眸子看着他时，大多数是带着默然疏离的，还隐藏着深深的嫌恶。
　　可如今，她的眼里绽放出一丝不一样的光彩，水光粼粼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希冀。
　　他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耳边的发捋直，薄唇咧出一抹笑来。
　　“像只小狐狸。”
　　柳依依权当他是在夸她，满意地转了头，喃喃道：“唔...不能我一个人戴...让我看看...”
　　“啊！找到了！”她突然像发现了什么，迅速地自摊子上抽出了一个面具，背在了身后。
　　“齐子菲。”她软软糯糯地唤他，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两轮弯月。
　　“在。”他心中好笑，倒也不问她是要干嘛。
　　“低头。”
　　他好脾气地依言低下了头。
　　“哎你再低点。”她嘴里碎碎念，大抵是什么齐子菲长得太高了之类的，手中动作不停，踮起脚在将面具戴在他的脸上。
　　齐子菲嘴角始终噙笑，乖乖地任她在自己脸上折腾，鼻尖嗅到她淡淡的体香，他将身子放得更低了些，墨发便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那两抹乌色的纠缠让他的心情从未有过的愉悦。
　　柳依依没有察觉到俩人此时的动作在别人看来有多么亲密，她专注地替他把面具戴上，又走开两步细细端详了一会，才拍拍手道：“本姑娘真是个天才！”
　　突然离开的人让他的心情有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又因她话语中的喜悦而飞上了云霄。
　　他失笑地摇摇头，故作不知：“你给我戴的什么？”
　　“面具啊！”柳依依却笑嘻嘻地应着，“不许拿下来看。”
　　他看着狐狸面具底下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刚硬的心化成了一滩春水。但她那副得意成小狐狸的模样让他起了促狭的心思，于是打趣道：“那么霸道？是因为我这个比你的威猛么？”
　　柳依依却不上当，仍旧笑眯眯的：“嗯，不错，属实威猛。”
　　威猛过头了。
　　齐子菲付了银子，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行人也越来越多，摩肩擦踵间免不了磕磕碰碰。
　　许是不太习惯面上有束缚，齐子菲不时拿手笨拙地调整面具，柳依依越看越想笑，不动声色地领着他走出了人群密集区。
　　“走吧。”
　　小白兔。
　　没错，她给他挑的，正是一张小白兔的面具。临出门前他那个祈求的眼神，正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兔子嘛，不就是给狐狸欺负的么...
　　这么想着，她心情愉悦，哼着小曲儿，不时地停下来观赏宫灯。齐子菲默默地跟在身后，眸色如墨，修长的手抚了抚脸上的面具。
　　唔...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就让小狐狸再开心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