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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那厢黄之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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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黄之瑶委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一来就问她的事,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呢?她哪里比我好?京城里谁不知道她乖张顽逆...”
柳依依翻了个白眼。她不过是来参加个生辰宴,却平白被嘲笑年纪大和顽逆,她招谁惹谁了?
“黄小姐自重!”齐子菲明显不悦的声音响起,“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为人如何我最是清楚,容不得旁人诋毁。”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妻子”二字却让一旁的柳依依羞红了脸,连带着手脚似乎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若有旁人瞧见此时的她,定会惊讶于她此刻满脸绯红的模样。
但她突然想到了爹爹与侯爷的约定,脸上的热度也退却了几分。
齐子菲他,知道这件事吗?此时他是为了维护侯府的面子,还是真心护她?
“你当真知道她为人如何吗?你可知...你可知...她与外男夜宿青楼!”黄之瑶尖锐地反问,带着偏执与嫉妒。
柳依依愣住了。
她确实夜宿过青楼,可也只是正常地花钱在牡丹的房间里留宿,何曾与什么外男一起过?
齐子菲静谧了一会,没有说话。
“是真的!是我的...有人亲眼所见!”黄之瑶又急急开口,显然是怕他不信。
柳依依皱了皱眉头,黄之瑶这笃定的语气仿佛亲眼所见,难道自己真的曾与外男共宿青楼?可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这就是你要说的秘密?”齐子菲冷冷开口,“我倒不知你何时如此关注我未婚妻的行踪。”
柳依依从来没有听到齐子菲这般冷漠无情的声音,就算她再怎么给他摆脸色,他也好像永远都是笑眯眯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黄之瑶显然也被他话里的冷意震慑,声音小了几个度:“你...你不在乎?”
历朝历代,有姻亲却与外男私会,都是令人不齿的。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藏了许久,就等着哪天告诉他,好让他知道,柳依依是一个多么不堪的女人。然后他们姻亲取消,她便有机会。
以自己的才貌,她相信他总能获得他的青睐。
自十四岁那年在湖边初遇一袭白衣的齐子菲,她的心里便多了一抹颀长的身影。明里暗里如星星逐月般追逐他的存在,可他永远只是淡淡的,疏离又陌生地与她保持距离。只有在谈到柳依依的时候,眼里才会划过一缕缕温柔。
那是她的不可得。
她不甘,她嫉妒,不明白名门世家向来被众星拱月的自己,为何会比不上那个放纵不羁、被京城闺秀取笑的柳依依。
她不过是比她多了一纸婚约罢了。
若这纸婚约没了,她柳依依不过是一阵泥尘。
可是为什么?他就算在听到这件事情时,还是只会冷冷地反问她,为何派人跟踪柳依依。
他喜欢柳依依喜欢到连如此耻辱都能忍么?
“我在不在乎,与你何干?”若说齐子菲方才还留有一丝基本的礼貌,此刻却是将所有的嫌弃的情绪都倾泻出来了,“黄小姐可想过,自己有何立场来挑拨我与我未婚妻的关系?兵部尚书嫡女,背地里却与爱搬弄是非的村妇无异,着实令人不齿。”
“你...”黄之瑶显然被噎了噎,最终还是不死心地开口,“我自是因为心系于你,不想你受到伤害...”
“谢黄小姐厚爱,”齐子菲冷冷打断她的话语,“恕在下无福消受。此根玉簪过于贵重,黄小姐请收回吧。”
又顿了顿:“时辰不早了,尚书大人此刻估摸在找黄小姐。”
话里话外,逐客之意明显。
黄之瑶愣愣地看着他递过来的锦盒,本朝向来以玉定情,这是她精心在宝芳斋挑选的上好美玉,代表她最美好的心意,他却弃之如敝履。
从她偷偷让人传话给他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要将它还给她?若自己没有提及柳依依的“秘密”,他是否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她?
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愤怒又难堪,觉得自己今日简直像跳梁小丑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再也待不下去,她狠狠地将锦盒摔在地上,狼狈地捂着嘴巴跑远了。
此番妾有意郎无情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落在柳依依的耳朵里,她呆坐原地,内心觉得比话本子戏台子的戏码都精彩得多。
而且她听得身心舒畅,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种莫名的开心里。
然而,她嘴角的笑还来不及收回,便看到齐子菲自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径直向亭子而来,仿佛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似的。
她嘴角的笑一僵。
“听得很开心?”他兀自坐下,俊朗的面容有着笑意,阳光下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细的绒毛。
话语如春风和煦,可她也记得他方才冻人三分的冷言冷语。
齐子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见到的,多是谦和有礼的他,永远进退得宜的模样,可今天才发现,他淡漠无情的另一面,好像才是他的本真...
“依依?”见她神游天外,齐子菲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啊?确实开心...哎不对,我没有偷听。”她回过神来,底气不足地为自己辩驳,“喏,我喂鱼食呢!”
齐子菲失笑,瞥了瞥早就空了的钵盂,也不拆穿她。
“我的生辰礼呢?”他伸出右手来,嘴角含着笑,像是等了许久的愿望成真,连身上的阳光都温柔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处似有薄茧,食指微微勾着,她一颤,像是连心里的弦都被拨动了。
她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默默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盒子。
按理说送礼应该在侯府登记,可她并不想让爹娘知晓,免得平白又要解释一番,因此便一直带在身上。
“先说好,这生辰礼可比不上黄小姐的玉簪。”她莫名开口。
言下之意,你连别人那么贵重的簪子都扔了,可别把我的礼物也丢咯。
“好。”他的眼里笑意更深。
“喏,拿着吧!”她放心了,大义凛然地将盒子放在他的手心,“生辰快乐!”
齐子菲永远都会记得,十六岁生辰那天,绯红长裙的少女在亭子里将礼物递给他时,双颊如被染了胭脂,笑得如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比满苑的荷花还要夺目。
他被迷了眼。
眸子里星星点点的笑意荡开,如被墨色浸染的白纸,延伸到嘴边,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嗯,我很快乐。”
从未有过的快乐。
“这是什么?我能拆开看看吗?”
柳依依有些忐忑:“自是可以的。”
玄色的锦带呈现在眼前,齐子菲的眼睛亮了亮。
她放心了,看来自己的绣工没有退步。
他宝贝地将锦带拿起,像是捧了最珍贵的珠宝,那模样倒让柳依依脸红。
一根小小的锦带,他反应也太热烈了吧?
“谢谢,我很欢喜。”他定定地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清晰映着她的模样,不经意间扫到她的手指,眉心蹙了蹙,“很疼吧?”
柳依依干笑两声,摆摆手:“不疼不疼,你都不知道,我以前练武的时候总扎不好马步,师傅用戒尺打我,比这疼多了。”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在自然地与他谈论起自己的过往。
齐子菲看着她傻呵呵的模样,不禁莞尔。
“奇泓大师确实是严厉了些。”
“你知道我师傅?”她惊讶。
齐子菲拢了拢衣袖,囫囵道:“有幸见过。”
“哦。”她不疑有他,师傅大名在外,慕名拜师的人络绎不绝,她在山上时除了练武,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替他跑腿回绝来客。
师傅脾气古怪,除了她与那个未曾谋面的师兄,倒未曾收过别的弟子。想来齐子菲也是慕名求见的人之一吧。
他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想了想,有些内疚地开口:“依依,方才黄小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柳依依心头一暖,淡淡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为不喜欢我的人生气?”
京城里说得再难听的也不是没有的,明里暗里,不一而足。一开始不是不难过的,可后来想想,委屈的是自己,平白让人更加得意。后来那些不好听的话,她权当耳边风吹过,有时心情好,甚至还能与旁人自嘲两句。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她也会当面笑嘻嘻,暗里使绊子。与柳二哥这么多年斗智斗勇,总不会平白让人欺负了去。
见她是真的不在意,齐子菲松了一口气。不过小小的生辰宴,她却遭了两次嘲讽,可想而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听过多令人难堪的冷言冷语。
好在,他喜爱的姑娘,向来有颗通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