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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礼毕,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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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毕,众人纷纷举杯庆贺,一时间堂内人声鼎沸,甚是热闹。
黑色幞头更显得齐子菲面如冠玉,他显然心情甚好,笑容也较平日深了几分。
“哎我说齐小侯爷,既已及冠,何时娶妻呀?成家立业,成家在先嘛,柳家小姐年纪似乎不小了吧?”宾主正欢之际,一个绿衣男子倏地问道,许是喝多了酒,肥胖的脸涨得通红。
他边说,还边努努下巴瞟了瞟柳依依,意思不言而喻。
四周突然一静。
民风再是开放,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女子年纪,都是十分无礼的。绿衣男子的夫人着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男子却一拂袖,不以为然。
齐子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划过一丝冷意,但也只是一瞬。
侯夫人不满地瞪了男子一眼,眼中浮现了些许担忧。侯爷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脸上阴鸷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偌大京城,谁不知道小侯爷与柳府千金的婚约,又有谁不知道这俩人打小就不亲近。
身边的人或多或少地将目光在柳依依和齐子菲之间流转,有促狭、有嫉妒、有幸灾乐祸,独独没有祝福和钦羡。
柳依依看着娘亲在底下伸过来的手,反手地握了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自打进了侯府,她就知道,今日不会太平。
这是想看热闹呢。
但别人问的是齐子菲,纵是话里话外嫌弃她年纪大,她也只是神色淡漠地替柳夫人倒了杯茶,权当没有听见。
而且,她不知怎的,有点想看看齐子菲会作何反应。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端起酒杯,与绿衣男子示意,嘴角弯弯,笑意却未到达眼底。
“曹令史所言甚是,”他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只是会试将至,彦已誓拔头筹,再考虑成家之事,她向来懂事包容,彦甚是感激。说到成家,也不知何时能沾沾贵公子的喜气?”
齐子菲这一番话,将两人这十数年来的疏离包揽在自己身上,既道明了缘由,也表明是柳依依在体恤他,找不出一丝错处。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内疚、有心疼、有怜爱。
柳依依自然知道他是在鬼扯,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霞,她慌忙低下了头,留给他人一双粉色的耳朵。
此番情景在外人看来,着实是郎情妾意,情正浓时。眼见素来温和的齐子菲暗含尖锐的模样,不少人纷纷想到了那个赌局,犹豫着是否要压另一个结局...
而曹令史听到最后一句话,肥胖的脸生生气成了猪肝色,无奈无可发作,只能恨恨咬牙,面上还得堆出一堆褶子来笑:“犬子好事,自是近了,近了。”
说完,忙不迭地坐下饮酒去了,自此未再发一言。
席间不少人低低笑出声来。
齐子菲嘴角一勾。
柳依依有些奇怪,悄悄与柳夫人咬耳朵:“娘,那曹令史怎么一脸吃了黄莲的模样?”
看得她...蛮高兴的。
柳夫人恨恨地瞪了曹令史一眼,对他出言议论自己女儿显然十分不满:“自家儿子二十五了还只会伸手让别人喂饭,哪家姑娘愿意嫁到他家。自己不快活就给别人找不快活,他活该!”
柳依依了然,看来又是一个被宠坏的酒囊饭袋。
“子菲这孩子不仅护了你,还给曹令史使了个绊子,娘真是越看越喜欢...”抱怨完毕,柳夫人开始絮絮叨叨,那架势,似乎恨不得他们原地成婚。
柳依依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忙给她夹菜:“娘,别说了,吃菜,吃菜。”
不经意间侧过头,突然发现黄之瑶正满脸阴鸷地看着她。
她略一愣神,回过味来,举起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与她点头示意。
黄之瑶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
除了宴初的小风波,整场生辰宴都算得上圆满。许是因为齐子菲维护她的那番话,倒没有不识相的再来找她麻烦。
但柳依依明显感觉到,暗里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更多了些。她很少与齐子菲一同出现,是以从未发现系在他身上的芳心,会成为扎在她背后的刀子。
平日再怎么大大咧咧,还是难免不自在。
所幸宴已至尾声,她与爹娘打了招呼,便独自进了侯府花园。
路上侯府奴仆有礼地指路,时不时还遇上些三三两两的千金小姐。见了她,大多是皮笑肉不笑的。
要说名门闺秀就这么个好处,柳依依瞧着她们脸上的笑,比花楼里恩客们哄姑娘们的情话还要假,她们偏生还做得出弱柳扶风婉婉有礼的模样来。
她略略寒暄,寻了个相对僻静的小亭子,又向小厮讨了些鱼食,自顾自地赏着池内开得正艳的荷花。听外头的人说,这是侯夫人花了数年才种成的莲池,旁人平日难得一窥。
要不怎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侯府池园设计精致,但池内荷花的布置,她却看出了些柳夫人的影子。
想来是两位夫人平日里过从甚密,柳夫人逢人便谈花草的本事让侯夫人也钻研了些许门道。
一眼望去,偌大的莲池水清鱼游,如碧玉盘的荷叶或浮于水面,或直立池中,身旁偎着一朵朵或盛开或含羞待放的荷花。
红绿分明,让人瞧了心头直欢喜。
她在宴中喝了不少酒,眉目有些泛红,亭内凉风习习,倒是个醒酒的好地方。
池中的鱼儿像是通了人性,看到她手中的钵盂空了,纷纷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游远,留给她一尾尾或金或银的身影。
柳依依失笑,笑骂道:“你们倒是懂得过河拆桥。”
申时将至,她正准备起身离去,突然听到身后假山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偷听总是不好的,作为一个有道德的人,柳依依很乖觉地抬脚往来时的方向走。
“子菲...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一道有些熟悉的女生自身后响起,是黄之瑶。
齐子菲也在?
柳依依脚步一顿。
她自是不屑偷听的。
那便光明正大地听吧。
复又坐了下来,双手无意识地摆弄着钵盂,目光有些涣散。
“黄小姐,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依依什么秘密?”齐子菲的声音传来,不同于黄之瑶的温柔如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嫌恶。
柳依依一愣,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脑瓜子转了转,除了幼时偷吃了柳二哥养的小鹌鹑的蛋以及憎恨侯府“胁迫”爹爹之外,她属实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不由地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感到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