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入梦来》绡青

7、第六章 兴趣

　　一晃眼年就这么过去了，眼看着就要正月十五了，跟往常一样，一睁眼依然是那间小屋。小莲陪我在屋子里说着话，一起用了晚膳，过年这一个月，小莲眼见的高兴很多，却并不敢多提过年这件事，兴许是怕我想家伤心吧。古代的年，年味还是很重的，从进腊月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完，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不像现在，过年的习俗渐渐被淡忘，就连乡下农村，都没了年味，很多年轻人甚至不知道有腊八这种节日，大家生活被填得很满，不放假的节日变得不再需要被记得。
　　在没有电没有网的世界待了两个多月，我还真有点想家，虽然跟父母关系不是多亲近，但是至少有电脑平板在旁边放着，有各种综艺电视剧闹着，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清。
　　所以小莲小心翼翼不敢提，我也小心翼翼不去想，院子里一贯的没什么人气儿，清清静静的，倒是圆了一个社畜想安静休假的梦想，没有随时会响的电话和待办行程，没有上司的脸色和同事的相处之道。
　　“姑娘，奴才小安子求见。”小安子在门外喊道。
　　这段时间除了小莲和送饭的小李子，我很少能见到别人，小安子。。。。我一时之间没能对上号，我一脸疑惑地看向小莲，小莲跟我解释道：“安图是主管内院大小事宜的管事，许是有什么事要回吧。”
　　“快进来吧。”我撂下手里正捏着画画的螺黛，端详着新画的旗袍样式。
　　小安子低着头走到炕桌前，行了一礼说道：“姑娘，十三爷派人从京城送了些东西过来，现下正在门外候着呢，要不要叫进来？”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啊！”马上就要到正月十五了，还没出年关，古代的北京还是非常冷的，虽然我做了羽绒服，但是因为总觉得棉服很限制活动，所以我还是躲在暖炕上不敢挪动丝毫。
　　说话间小安子领进来一个年轻人，头发肩头还有未化的雪花。
　　“奴才玉荣请姑娘安，姑娘吉祥。”说着刷刷一甩袖子虚行一礼，起身说道：“奴才奉十三爷之命给姑娘送来些解闷儿的东西。”
　　“外头下雪了吗？玉荣。。。。公子是吧？不必多礼，快到炭盆跟前烤烤火，小莲快去找件棉服给玉荣公子先披上暖和暖和。”这人自称奴才，但一身装扮虽然不如小团子贵气，但也绝不是下人模样，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为好。
　　玉荣道过谢，接过羽绒服披上，却并没有多大惊奇，走到门边掀开门帘，几个下人鱼贯而入，手里捧着托盘，玉荣说道：“十三爷说，眼下过年不得空，等得空了再来瞧姑娘，这几匹料子都是时下京城最流行的花样子，给姑娘开春儿添几件新衣裳，还有元宵节的花灯，十三爷说庄子上没有灯节，姑娘也瞧个热闹吧。另外还有一些西洋画具，给姑娘解解闷儿，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奴才说，庄子上没有的，奴才下次再带来。姑娘有什么住不惯的，也尽管跟小莲说，姑娘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住，不必客气。”
　　看着这么多东西，虽然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但是以前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作为一个社恐，为人处事也冷漠惯了，突然被人关心让我有些不知所措，“额。。。。。额。。。。替我给你们十三爷带句谢谢。”
　　“嗻，奴才一定带到，奴才告退。”玉荣又行一礼，刚要退出去，“哎，这大冷天的，这么来去匆匆的，先暖和暖和再走啊，刚巧他们给我煮了汤圆，吃点再走吧。”我叫住了手还冻得通红的玉荣。
　　“多谢姑娘惦念，奴才还要回去复命，不打扰姑娘了。”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小莲，快去瞧瞧汤圆送来了没，先给玉荣公子盛碗热汤。”
　　玉荣又急匆匆地回去了，整个庄子上没了年前张罗新年那股子喜庆劲，又恢复了宁静，我跟小莲一直在屋里窝到开春，还好作为一个死宅，即使不出门，也没疯在屋里，但是作为一个现代死宅，还有待发掘新的爱好打发时间。我甚至还画出样子让玉荣帮我做了把吉他来，这还得感谢3D建模老师当初给的第一个作业就是吉他。吉他送来的时候，小莲又是稀罕了半天，我只能含糊解释这是西洋乐器，虽然我大学是进了吉他社，但是都是大家一起随便去玩玩，学都没认真学，要不是这会实在闲得慌，也不会把它翻出来了。
　　玉荣送来的画具也帮了不小的忙，以前速度时代，水粉素描和电脑画得比较多，很少有时间画油画，现在终于可以画起来了，因为不出门，大部分都是以前看过一些画展留下的印象，非常印象派的印象派。小莲好奇地问：“姑娘，这些都是您以前去过的地方吗？”
　　我继续含糊地应着，想着刚好圆了之前说过的跟父母四处经商的身世，倒也差不多。
　　“那这画的是什么啊？”小莲好奇地问。
　　这问题就尴尬很多了，现代绘画被印象派影响很深，比较有名又上价的大师，像梵高，莫奈都是从印象派一路走来的，比较火爆的画展也多是印象派。当然人家大师画功是有的，但是我没那么高深的功力啊，就真的全凭印象了，“额。。。。这是海边的日出，那边那张是花田。。。。”
　　“啊，对了，今儿花匠来了，秦管家想着让奴婢来问问姑娘，想在堂前种些什么花儿？”因为玉荣时常会送些小玩意过来，有主子惦念，庄子上的人都很会来事儿，对我都很客气，拿我真当主子供着，要什么给什么。
　　“味儿不重的都行，”我想了想，以前也尝试过种多肉，但是没有时间照顾，浪费了不少小生命，想想还是算了，“干脆让花匠也别忙活了，索性直接翻翻土种点青菜，我还能盼着点吃。”
　　“姑娘您不喜欢花儿啊？”小莲有些惊奇，安慰我道：“姑娘想吃什么只管说就是了，虽然我们主子是四爷，但是有十三爷发话，他们也不敢怠慢姑娘的。”想是怕我有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想法，时常这么宽慰我。
　　“我没跟你们客气，确实是因为花的味儿重薰得头晕，我更喜欢实用点的。实在不行，种点能吃的金银花，菊花月季花都行，华而不实的没啥用。”我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现在依然春寒料峭，虽然做了棉服，但是我不爱穿太厚重，总觉得动不开手脚，所以也不太出去溜达。
　　等到五月，天气彻底暖和起来，我终于跟小莲第二次踏出院门，然后就成了膳房的常客，说起吃，那才是一个吃货的强项，往常都是小莲问我想吃什么，让膳房去做，现在我干脆每天钻到厨房里自己鼓捣着玩，也不一定能吃，反正都小子打下手，饭点也有专业的厨师做好送到屋里，有钱人的生活果然不是一个社畜能想象到的。
　　一直到虫鸣鸟叫热闹起来的夏天，自然是到了冰饮的季节，还没有全球变暖的古代，京郊倒没那么热得出不了门，但是庄子上该有的冰窖都有，于是整个庄子都喝上了我折腾的水果茶。
　　没有冰沙机只能手工打成刨冰，还有暴打新鲜水果，加上十三给的好茶，因为做过茶饮，不同的茶种搭配不同的水果口味还是有些思路的。
　　四爷和福晋到庄子上的时候快到晌午了，小莲过来拽我起床，“姑娘，快起床了，主子来庄子上避暑了，咱们要过去请安，快起来了。”
　　“啊？主子？哪个主子？十三爷？这么突然？”我迷迷糊糊坐起来。
　　小莲焦急道：“四爷和福晋啊！已经到门口了，咱们四爷最注重规矩，您快起来梳洗吧，要来不急了。”
　　四爷？福晋？我猛地清醒了，看来之前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吧。福晋这个称呼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可以用的吧？
　　我赶紧起床，任由小莲给我梳洗摆弄。主人不在家，我这个称大王的“猴子”呆久了，都快忘了这是在一个侯门深似海的权利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