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入梦来》绡青

4、第三章 休养 小

　　小团子上前道：“去把管家叫来。”顺手还摘了腰间的玉佩扔了过去。
　　那门里的小孩连忙伸手接住，小心翼翼的问：“敢问这位爷是。。。。”
　　“你只管拿这只玉佩给他瞧，他自会知道。”
　　“是。”那小孩连声应是，转身跑回院里。
　　不一会儿，院里真的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地赶来，那小孩小跑着才跟在身后。
　　只见那中年男人刚走到门口，刷刷掸了掸衣袖就跪下了，对着小团子恭恭敬敬地说：“奴才秦远请十三爷安，不知十三爷到访，有失远迎，请十三爷责罚。”
　　也许真就这么巧呢？我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
　　“起来吧！”小团子十三爷率先迈进门里，边走边说：“去找个大夫，把这位姑娘安置一下，待会让大夫也去瞧瞧。”
　　软软糯糯的声音渐渐走远，没有一点共患难了一晚上的情面。
　　我还呆在门口没反应过来，那个看门的小孩已经走了过来：“奴才小钱子见过姑娘，姑娘请跟奴才这边走。”说罢伸手做了请的姿势。
　　我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小团子的衣服，好像就安心了一点，跟着踏进了门里。黎明前隐约可见的古宅，安静得只有我的脚步声，虽然害怕，但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更加陌生的地方，更多的害怕是没有去处的迷茫吧。
　　沿着回廊穿过一个拱门，又一条回廊走到底，一个小门前，我已经迷迷糊糊不记得都走了些什么了，小钱子上前拍了拍门：“安哥，安哥。。。。”
　　叫了几声，门后传来闷闷的叫骂声：“吵什么吵，不知道你爷爷睡得正香呢，你。。。。”声音在拉开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一个比小钱子略大一些的男孩站在门后，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钱子赶紧赔笑打了个千，说：“安哥，十三爷说给这位姑娘找个僻静的屋子歇息，并待会儿让大夫过来瞧瞧。”
　　“十，十三爷？十三爷来了？”那叫安哥的男孩结巴了两句总算反应过来了。紧走了两步到我面前，毫不尴尬地一个大变脸，笑着说：“奴才小安子，姑娘请跟奴才这边走，奴才伺候姑娘去歇息。”
　　小钱子这才也冲我打了个千：“奴才就送姑娘到这里了，姑娘先休息一下，等大夫来了，奴才再带大夫过来。”
　　“多谢。”我道了声谢。
　　那小安子过来扶我往里走，边走边说：“姑娘这边走，姑娘小心脚下。奴才专司内院杂事，姑娘有什么事，喊奴才就行。”又兜兜转转走了一会，终于走进一个小院子，四四方方的，左手边一排屋子房门紧闭着，正前方一面墙，右边是一个大通屋，窗前是一丛竹子，正中间一条弯曲的石子小路正通到正中间房门口，门匾上依稀有几个字，但天色还没有大亮，有些看不真切。
　　近前看，屋子里也不大，小安子推开房门点上蜡烛，我才看清屋里的摆设，正中间对着门口一张桌子，两侧两张椅子，古宅标准摆设。左右两边还有小门各连着一间房间。
　　小安子把我扶到桌边坐下，说：“姑娘先在这里略等等，一会丫头抬水过来伺候姑娘梳洗。”说完就退着出了门。
　　逛故宫的时候不觉得，这样在这么古朴的房子里真的觉得有点阴气森森的。不过这阵阴气也没持续多久，屋里毕竟比外面暖和很多，我就渐渐靠在桌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好像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我猛地睁开眼睛，全身疼痛瞬间袭来。映入眼帘的却是绛红色的纱幔，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头，好像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古朴的雕花，纱幔，不是医院？
　　我反应了一会，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从外面进来，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粉色的棉旗袍，一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脑后，看到我呆呆的看着她，甜甜一笑，说：“姑娘，您醒啦！奴婢伺候您洗漱用膳吧？”
　　我好像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直到她走到床边，碰到我的那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啊！！！！！”我一边尖叫一边往床里面躲，古代！从上次醒来，到现在，眼前的一切像是鬼片一样一幕幕出现在我眼前，一直退到背后抵住墙才有了一点点安心感。
　　小姑娘被我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然后神色担忧地问：“姑娘怎么了？是哪里不太舒服吗？昨天大夫已经来瞧过了，大夫说姑娘只是疲累过度，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边温声宽慰我边过来扶我起床。
　　“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抱着被子，缩在墙角。
　　“姑娘。。。。您。。。。没事吧？”小姑娘被我吓得不敢过来，宽慰了两句，只好出去叫人。
　　屋里安静下来，我打量起屋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古宅，屋里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摆设，床的对面是窗子，有阳光从纸窗纸上透进来，床边有个小矮桌，桌上放着一个碗，里面似乎是黑乎乎的中药，整个屋子小巧简洁，倒是挺有打工人的亲切感。
　　这样想着倒是稍微放松下来一点，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瓷白的小脸面无表情，长长的睫毛阴影下的眼睛毫无波澜，软糯的声音却很轻柔：“怎么了？小莲说你不肯梳洗？你身体有恙，还是吃点东西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说着，走到小桌边，拿起碗里的勺子漫不经心地搅动了一下，端起药碗转身递给身后刚才那个小姑娘：“小莲，端下去热一下。”温柔又细心的感觉和脸上的冷漠感显得格格不入。
　　“是。”那个小姑娘原来叫小莲。
　　我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谢谢。”刚才喊得嗓音有点沙哑，“我没事，只是刚才做了噩梦，一时没有回过神。多谢公子相救，青窈铭记在心，来日定当涌泉相报，只是。。。。”瓷白的小脸望了过来。“只是。。。。青窈突遭变故，身无分文，烦请公子把青窈带到城里，好谋个生计，若公子日后用得到青窈只管开口，青窈绝不推辞。”不知道是不是跟“十三爷”的称呼有关，看到他总会有种安心感，总觉得他不会害我。
　　小团子微微扬了一下嘴角，总算不是一直冷漠着了，“先用膳吧。”转身走出屋门。
　　小莲进来扶我起床，我还是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即使是热乎乎的活人，仍然觉得有点可怕。
　　但是败在不会穿古代的里衣外衣一层又一层的，只能任由小莲摆布。。。。来的时候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早不知道去哪里了，问了小莲，只说昨天换下来处理掉了。
　　在小莲的教导下，我仿佛一个智障从学刷牙洗脸开始。。。。生活技能基本为零，就这，在古代别说谋个生计了，生存都难吧，我默默吐槽自己。
　　忽略小莲震惊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在她的安排下换上一层又一层的袍子，最后落点在粉色的外袍上，我忍不住皱了下眉，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土的粉色。。。。
　　但是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人收留就很不错了，起码穿得很暖和，比我那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风格好太多了，貌似还能蹭个饭，总比流落街头冻死在破庙里强。
　　想到这里好受多了，人嘛，既然活着，就先好好活着吧。我拍了拍衣角，干净的粉色绣花也温和了不少。踏出门，是我昨天凌晨坐着睡着的那间客厅，小莲说我睡了一天一夜，再不醒她们恐怕要再去找大夫过来瞧了。
　　屋子正中间摆上了一张圆桌，桌上摆着粥，各色小菜，点心，林林总总有十几盘，好吧，是我没见过世面了，我震惊地看着坐在桌边喝着茶的小团子，只见他悠闲地撇了几下茶盏盖，轻抿一口茶，放下茶盏，才抬起眼眸看过来，“快用早膳吧。”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放在他身上，即使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依然贵气逼人。
　　我被震慑在这种无形的气场中，在小莲的带领下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全程仿佛提线木偶般，连刚才害怕的情绪都忘得差不多了。
　　小团子在另一个小丫头的服侍下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养眼的程度堪比偶像剧，甚至偶像剧男主还没有这身贵气逼人的气场。
　　我就这样分心走神地吃完整顿早饭，算下来我大概两天没吃饭了，早就已经饿过劲了，在别人家吃饭，也不敢大快朵颐太过放肆。放下碗筷，只听小团子软糯的声音：“吃饱了吗？”
　　“多谢公子款待，大恩不言谢，青窈铭记在心。”我赶紧乖巧状。
　　“姑娘，药热好了。”小莲端来刚才那碗黑乎乎的药。
　　我接过一口灌下去，把碗递了回去。
　　这次轮到一屋子人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了。我赶紧解释：“小时候身体不好，常常吃药比吃饭还多，习惯了。”而且，你们不知道一个减肥十几年的女生都往嘴了塞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基本什么传说中的咖啡兑豆浆啊，汽油味的蔬菜汁啊，都吃习惯了，才能做到如今的处变不惊。
　　小团子接过话茬：“姑娘方才说的‘突遭变故’？”
　　“不瞒公子，我父母经商，常年四处奔走，这次本要去西北换些小玩意到南方贩卖，不成想遇上了匪徒，父母为了护我逃出来，具已葬身匪徒之手，青窈家中已无亲戚，只能求公子将青窈带到城里，希望能某个生计，方能不负父母的牺牲相护之意。”我估计我这编小故事的能力，已经可以去无良公众号上班了，开局都不用一张图，故事都能编了。
　　小团子接过丫头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大夫说姑娘受了些风寒，加上奔波疲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庄子僻静，姑娘既已无亲人，便暂且在这住下吧，待身子养好些再从长计议。”
　　“这。。。。太过叨扰公子府上了。”非亲非故给别人添这么大麻烦，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无妨，我还有事，今日便回京了，这庄子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姑娘暂且先在这静养，待身子大好再做计议也不迟。”
　　“那。。。。便多谢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