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芙蕖》夜如何

3、第 3 章

　　楼外下了一宿的雨还在点点滴滴的缠绵着，入秋以来积翠楼的生意反而变得热络起来，又逢着这秋风苦雨，行客跑商，文人雅士，纨绔子弟，都聚到这楼里，打尖开宴，观雨伤秋，各有各的乐子，楼上的雅间，楼下的通席无一不是满堂济济，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店里越发显得热闹。

　　【唉，劣酒！劣酒！掌柜来一瓶白莲酿】

　　只听到一声爽朗的吆喝

　　【哟，对不住爷，白莲酿除了皇宫天下只得靖王府有，积翠楼店小做不得这大生意】

　　启国第一积翠楼自然不是小店，所售之物无不是天下间顶好的吃食酒水。南疆的芙蓉白玉羹，北境的八宝水晶肉，西域的茴香脆羔羊，启国的寻河醉蟹黄，杜康，花雕，女儿红，葡萄琼浆，龙岩沉缸，无所不有。却独独没有启国白莲酿，西域郁金香。

　　只是但凡好酒之人，最为倾慕的便是白莲酿和郁金香。启国白莲酿向来只供大内皇宫与靖王
　　府。而这郁金香则是因着今夏战祸殃及西域，断了客商的路，也便求之不得了

　　【郁金香没有！白莲酿也没有！扫兴！】

　　豪商不禁冷哼

　　【启国北靖王最为好酒，这次染指西域所罗织的罪名之一，便是夏州拒不纳贡，阻了他这一嗜好，一己之私，害尽无辜，真真昏聩！】

　　江湖游侠从来任性而为口无禁忌，也豪爽的以为可以不把天下看在眼里

　　【师妹，慎言】
　　年纪稍长的男子掩底了声音提醒道

　　也许南北东西各有趣事，然而说到启国的北靖王从来都是茶馆酒肆茶余饭后最能引得各路人参与的谈资。

　　一楼酒肆边坐着的那汉子嚯的灌下一口劣酒，粗着嗓子说

　　【靖王眼似铜铃，面目焦黑如炭，红发獠牙，形容狰狞恐怖，酷似修罗恶鬼。沙场之上无所畏惧，啧啧，只要怕你见到都要被吓破胆子。】

　　【我看是你们北境被靖王吓怕了吧！】
　　楼下喝酒的杂役们一阵哄闹

　　【见识短浅，靖王生得柔美俊俏，旁的不说，单单是那数十万玄甲军统帅尹玄——尹大将军就被他勾得五迷三道，每每出征都离不得他。这等美人，怎能让尔等凡夫看了去】

　　雅座上纨绔公子一脸了然的也参与进来

　　【这么说来，仁兄你有缘见过靖王？】金十一眯着眼睛，凑过头去颇有兴致的搭话

　　启国北靖王，十四岁攻克后燕，亲手绞杀后燕王室，十六岁平定黄巾之乱，与尹玄所掌十万玄甲军南征北战，未尝败绩，每至凯旋而归，不面圣，不上朝，不受赏，不听封。只乘软轿步辇，重幕深垂，自宣德门直入靖王府，从没见过他骑马而归，更惘论见其真面目。有人说是因为其形容丑陋因而不愿见人，或言其年少得志孤高不恭，亦有流言称其好战斗勇深入战阵，每每伤重受不得寒气。

　　【呃……这。】那公子哥在这大冷天里摇了摇捏在手里的扇子，刚想强作镇定回答，门外倏忽间响起一阵喧哗

　　几个镖师打扮的人与店小二争吵起来，其中为首的贵气非常，珠光宝气。神情傲慢，不屑一顾。说是要将积翠楼包下，要小二立马赶走客人。
　　争执间险些要大打出手，突然，为首的男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众人顿时惊呆，一整静谧。小二迟疑的上去推了推他，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大着胆子一探，竟然没气了！
　　【出了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