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芙蕖》夜如何

2、第 2 章 猎猎西风吹

　　猎猎西风吹得城楼上的旌旗劈啪作响，打在脸上一阵火辣。夜已深沉，烽火被风刮得时明时暗。守城的士兵神经绷紧了一天，此时不禁有点松懈。城下十里外正是启国十万大军驻地，重兵压境迫得夏州城数日联防，人心惶惶。钱桑本是西域小国，不知何事犯了天启朝，竟引得十万大军进逼。看来染指西域不过迟早而已。月正明朗，皓皓然挂在西域辽阔的天穹之上，未免使人生出莫名的思绪。月华清清冷冷，看着看着顿时让人遍体生寒。虚空之中有如利剑凌空而下，士兵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嗡！”锋镝呼啸着破风而来，还未及反应，只闻一声巨响，楼头的旌旗应声轰然倒下。城楼上顿时乱成一团，谁也想不到启国会在月夜攻城，况且十万大军移师十里探子怎会毫无察觉！一队轻骑掀起滚滚黄沙，迅速自远而近来势汹汹，尽管夜袭突然，但却不带一点混乱。只消片刻，尘埃落定，月夜之下不过千人的队伍，玄衣玄甲，幽幽泛着冷光。只是一刻的寂静，仿佛天地间时间停留，待到士兵看清为首男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泛着蓝莹莹的色泽，心下一冷，莫不是那传说中修罗所执的“狂月”。下一刻城墙内外便被厮杀声充满。屠戮斩杀，血漫黄沙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疯狂。令人产生刹那间生死两忘，只是为杀而杀，没有理由，没有目的，没有欲望…………也没有尽头

　　不死不休

　　月渐西沉，夏州城做为戍防边城并不大，历来只做屯兵驻守只用。一场屠杀之后，变得尤为寂静，只有哀鸟时不时的鸣啼辽远得好似传自天边。火冷灯灭，一切又归于无声。唯有遍地尸首与鲜血证明着不过瞬间的生死轮回。宠辱惊慌，喜乐嗔痴所有希望欲望不过虚掷。原来，是寂寞未央…………

　　男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尸堆中，时不时低头看看。月光下一张俊美英挺的脸孔，最慈悲的神色，却是最无情的笑容。他着一件云霞锦的华服，污血染满下摆繁复的西域纹饰，不见哀戚不见欢欣，只是慢悠悠的走，好像在闲游春意盎然的后花园。

　　【主子，我们好像来晚了】

　　侍从抖抖索索，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漫步，忍不住提醒道。半晌不见男子出声，一抬头险些撞上，不知何时那被称作主子的男子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七零八落的残尸中，只有一具没有穿着军服甲胄，缓衣轻带，乌发如丝。一身衣袍被凝血染成紫乌，满头满脸的血污，但仍然不妨那五官轮廓散发出柔和的线条美。凑近了看，发现那胸膛依然有规律的起伏着，双眉紧锁像是在梦里挣扎。一股子烈酒的味道，盖过血液涩涩的腥臭味。

　　男子饶有兴味的笑起来，剑眉星目，煞是笑出一番豪迈爽朗

　　【果真是醉卧沙场！】

　　声音好听而有磁性，说完躬身抱起那具“尸体”转头就走，不复来时那深深浅浅的步伐，步态稳健而迅速，如罡风行草，显得出那一身修为非凡。侍从只好认命般踉踉跄跄的一路追跑过去。心道这主子真难伺候。

　　一场屠戮就好像一场梦幻，死了的再无言语怨恨，活着的旁观漠不关心。好像生命消逝轻如鸿毛，毫无意义。生生的残忍变成嘴角最轻蔑的笑，又有谁不得解脱，不得救赎。

　　夏末最后一场雨在清晨倾盆而下，熄灭世间悲欢，茫茫没有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