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睡虫

6、堕入青楼 她抬头望向

　　等待我的命运，十分的不理想。
　　“哎哟！”我搂着红肿的胳膊龇牙咧嘴，浑身上下钻心的疼痛让我不住呻吟。应该是第四次挨揍了，皮鞭的滋味真是让人不好受啊！我躺在厢房的床上，心里很是忿忿，不由扭头恼怒地盯了另两张紧挨着的邻床几眼，那上面也躺着两个遍体鳞伤的女孩，年纪似乎都较我大，，我的伤正是拜她们所累。
　　话说我病得迷迷糊糊之时，却不知自己已经被拐卖，清醒后，到了一个被称之为青楼的地方，两个新来的女孩和我一起被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厢房。单纯的我对青楼没有多少了解，只是一心惦记着狗娃他们，拼命计划着逃走。偷鸡摸狗练出的爬墙上树功夫我已经非常熟稔，清醒的当夜我凭借这功夫成功溜出厢房，并试图爬出院墙。正当成功在望时，墙下却突然有人拉住我的足踝，焦急地说：“妹妹你拉我上去。”我大吃一惊，向下一望，原来我的行动被同住的女孩识破，她们不约而同也有逃跑的意向，于是紧紧跟踪我。我踌躇片刻，决定拉她们一把，谁料想这两人十分不济，非但没能爬上墙，反倒弄出惊人的响动将看守吸引了过来。
　　挨了一顿皮鞭后，我自动放弃了拯救她们的念头，但她们逃跑的念头同我一样执着，我的行动一次次被她们拖累。看守异常愤怒我们从此打搅了他的美梦，于是下令狠狠地收拾我们。吃了几顿扎实的鞭子后，我羸弱的身子有些撑不住了，只能静观其变。
　　伤养了几天，我们三个被带到了鸨母面前。鸨母凌厉的目光穿梭在我们身上，看向我时，她堆满脂粉的平滑脸上不禁皱起了褶子。过去的十三年记忆当中，我吃得饱的日子寥寥可数，唯有那段与苏堂友谊正茂的日子进食可观，所以身量不得不较常人瘦小些，头发枯黄，稚气满面。此时我还穿着那件红袄，裤头早已经是破烂不堪，很多天未曾梳洗，脸脏得只剩眼神最干净。鸨母责备的眼神看向看守：“这样的货色都收进来？”
　　看守慌忙作了个揖，说道，“洗净了您看看。”一位面容和善的姐姐立刻端着一盆水进来，将我领到隔壁房间，拿起丝巾往我脸上手上温柔地擦洗，又脱下我的衣裳，给我换上干净的一套衣衫，我傻傻地站着，任其摆布，别样的温情浸过心底。
　　换完衣衫后，我再次被领到鸨母面前，这一回，鸨母却睁大了眼，那眼深深地看向我，里头闪起了不能置信、激动的光。我的心里直发毛，因为鸨母围着我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最后索性怜爱地托起了我的手，望向看守说道：“眉眼倒是上乘，小是小了点，先放在子悦姑娘房里做个丫头吧。”那位看守得意地笑着回道：“花姐，您果然是好眼力，我这就带过去。”
　　他跨过门槛，先行出去，我跟着后面，落下几步，临出房间前，却听见鸨母在身后幽幽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小声道：“天下竟有如此模样相同的人！”我莫名其妙，回头一望，只见她身着锦绣旗袍的身子微微发抖，正望向我的身影，姣好的面上堆满了悲伤。
　　来不及奇怪，我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那看守，听他自我推荐：“我姓吴，是这里的管家，你得称我吴叔，你这丫头有几分运气，子悦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
　　穿过长长的雕木回廊，弯过铺满绿萍的池塘，踏过青青卵石路，我们来到了另一座院落，深秋的季节，桂花树一处一处簇着，香溢满院，我驻足贪婪地嗅着。吴叔却不满起来：“你快点跟上，我还忙着其他的事情呢！要不是花姐吩咐，我那里能亲自带你来。”
　　院落的中央是个小楼，外面整装象是洋楼，走进去发现布置得却似苏堂家的阁楼。一位姐姐笑着迎来，：“吴叔，你老怎么有空来？”吴叔指着我：“花姐特别吩咐的，这个丫头派给你家姑娘。”姐姐面色露出惊异，点了点头：“这可是稀罕事，花姐从不累烦我们姑娘。”吴叔笑着回答：“总有例外，小青，你领过去，我还有事忙。”
　　吴叔走后，这位小青姐姐又带着我，上了楼，敲了敲门：“姑娘。”里头听见“恩”了一声，门开了，开门的姐姐闪开身体，一间绣房呈现于我眼前，里间卧房里红木大床罩着白净的帐幔，外厅摆着几张靠椅，一张矮桌，一张案几，案上摆着古筝，墙上挂着仕女图，清雅淡静，一位女子坐在矮桌前，低头拿笔写着什么，轻风徐来，她抬头望向我，微微一笑，我不禁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