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64、第64章 去

　　谛听跟她一起看着逐渐西沉的日头，有些沉默，它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黎渊的问题，再说这样的事也不是它一只小小的通灵神兽能解决的。

　　一人一兽沉默许久，等到月上中天，谛听才打了个哈欠，扭头对着她道：“我要回去睡了，你是回神界？还是要再待上两天？”

　　“九华山的时间同凡间可有不同？”黎渊瞧着静静挂在天上的月亮，心中那点说不明缘由的烦躁依旧未被抚平，“钟山神约我两日后见，神界的两日可是凡间的两年，若是这样长的时间，我断然是呆不住的。”

　　谛听又打了个哈欠，“客随主便知道么？你到了这九华山的地界，凡事都该按照这的规矩，怎还这便多事？怪不得神界的那些人不信你，就你这样，哪像是能安分守己的？”

　　“……我就说了这么两句话，你就说我要求多。”黎渊叹了口气，“得，我还是回去吧。”

　　她还没未起身，谛听立马用爪子按住了她衣角，“别啊，你走了谁跟我说话啊，偌大的九华山，现在就剩我跟菩萨两个，菩萨一同周公解梦，我就要憋死了。只要你不走，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

　　黎渊更加无奈，她捏住谛听的耳朵狠狠揉了几下，最后才恶狠狠道：“怪不得菩萨嫌你吵，我在这才待了多久都嫌你吵了。你这脾性也真是不讨人喜欢，好话坏话都叫你说了，就像刚刚，你最后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可我这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谛听站起身来抖了抖毛，才张嘴轻轻咬住她衣袍下摆，一边将她往门里拉，一边含糊不清道：“我这性子是多年养成的，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了，反正你也只是暂住，就多担待些吧。你走快些，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黎渊硬是被谛听从地上拉了起来，跟着它往前走了几步。瞧见谛听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这哪还有半点地藏菩萨座下通灵神兽的威风？你不会是个假的吧？”

　　谛听对此的回答是直接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闲的没事要去冒充我？反正你来都来了，就当是日行一善，陪我玩会吧。”

　　黎渊被它这样扯着走路实在是不方便，干脆弯腰伸手将谛听抱了起来，只是谛听还没在她怀里坐稳，便开始剧烈挣扎，“你干什么？我好歹是地藏菩萨座下通灵神兽，你这样像抱狗似的抱着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黎渊又只好将它放下，颇为认真道：“你这样扯着我，我走不快，你也没法看路啊。我直接抱着你，你说位置，我直接飞过去不就行了？”

　　谛听一窒，有些呆愣，“好像是哎！但是我自己会飞，为何非得叫你抱着我？”

　　黎渊已经完全不想跟它说话了，静静看了它一会，直接转身往外走，“我还是回去吧，在这呆两天，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别啊！说好了陪我玩的！”谛听在后头扯着嗓子喊，它声音越大，黎渊步子越快，好像这样就能将谛听的声音甩在身后一样。

　　忽然她眼前一黑，谛听已变成小山大小堵在黎渊前方，黄色的瞳孔中闪着森然的光，它血口大张，朝着黎渊呲牙咧嘴，“说好要陪我玩的！”

　　传说谛听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长着老虎的脑袋，狗的耳朵，还有龙的身体和狮子的尾巴。

　　黎渊上次在神界见它，当时心心念念的全是照清，根本就没注意到谛听的长相。刚刚见它，它又变作是和普通看门护卫的家犬一样大小，直到这会，黎渊才看到它全貌。

　　还没来得及说话，谛听一尾巴已经甩过来了。

　　黎渊瞧着它琥珀似的眸子，有些出神，脑海里也忽然闪出一个模糊的景象，却正好被谛听一尾巴抽中，身子猛然腾空，直接砸进了一边的山体中。

　　不等她从山中出来，谛听已经看准机会，快速飞奔过来，脑袋上的独角正好刺到黎渊腹部。

　　黎渊忍住这声已经到了嗓子眼的痛呼，一脚抬起，狠狠踹中谛听前爪，直接将它踹飞了出去，这才有机会从一堆碎石中站起身来。

　　她没第一时间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反而是先低头看悬挂在腰间的平安扣，看那玉扣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瞧着谛听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张着嘴虎视眈眈的瞧着她，黎渊心中那点烦躁被无限放大，但想到自己还有求于地藏菩萨，她只能耐着性子跟谛听说话：“是我言而无信，我向你道歉，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们现在就去，可好？”

　　谛听的回答是一声咆哮。

　　它原本没有獠牙的嘴中，随着这声咆哮后，也长出了左右两枚獠牙，而象征‘四平八稳、以善为宝’的麒麟足上也长出了锋利的指甲，身上的鳞片也不在是平顺模样，反而尾端上翘，从里头长出了一根根长刺。

　　黎渊一瞧它这模样，头都大了，一边在山壁上来回翻转跳跃，一边试图说服谛听继续‘和平相处’：“我都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再说我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是想去外头透口气，咱们不打了行不行？等会把菩萨吵醒了就不好了。”

　　盛怒中的谛听根本听不到黎渊的话。

　　见黎渊十分灵活的躲过它的攻势，谛听更加愤怒，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变红，尾巴从根部一分为二，要从左右两边封住黎渊的退路。

　　黎渊一瞧它这副模样，就知道谛听根本就没听见她说的话，但她对谛听实在不了解，也不敢与盛怒之下的谛听争夺锋芒，只能先行撤退。

　　只见那两条尾巴一左一右向她抽来，黎渊脚尖在山壁上狠狠一踩，向上飞去。但这时，一条一直被谛听藏在身后的尾巴从天而降，攻势要比先前那两条更加迅猛。

　　黎渊瞳孔一缩，立马闪身避过，可还是被那尾巴抽中了后背。

　　“嘶~”黎渊倒吸一口冷气，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被抽中的后背定是红肿一片。

　　顺着谛听尾巴的力道，黎渊顺势下落，准备从下方逃脱，可本该在她身前的谛听，不知什么时候瞬移到了她正下方，正用自己脑袋上的独角等着她。

　　黎渊身子还在急剧下落，被抽中的后背是一阵强过一阵的疼，左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她在空中又无处借力，只能忍着疼痛在空中展开双翼，试图往上飞去。

　　谛听动作比她更快。

　　她背后双翼刚刚展开，还未摆动，谛听已飞行至她眼前，朝她挥出力道十足的一爪。黎渊快速摆动双翼往后飞去，左手银光一闪，长剑已握在手中。

　　避开谛听甩来尾巴，担心它故技重施，黎渊咬咬牙，默念一句得罪了，先是朝谛听挥出两剑，趁它躲避剑气带来的罡风，黎渊看准时机，背后双翼一展，擦着谛听尾部飞过。

　　预想中长剑割断谛听尾巴的事情并未发生，那四根尾巴依旧在空中舞的虎虎生风。黎渊一击不中，来不及细想是何种原因，只能快速后撤。

　　许是察觉到黎渊想要斩断它尾巴，本就生气的谛听更加愤怒，泛红的眼睛直接变的通红，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四爪凌空一踩，挥舞着钢鞭似的尾巴，在空中追逐着黎渊。

　　黎渊实在是不想跟谛听打架。

　　它毕竟是地藏菩萨的坐骑，鬼界许多事她还要问地藏，谛听为何要在兆庆临终前现身，还有那些身着红衣或是黑衣的僧人，这些都等着地藏菩萨为她解答疑惑。

　　若是她伤了谛听，先不说地藏菩萨还能否为她答疑，这大伽蓝寺的门，她还能不能再进去都是个问题。

　　可若是不还手，一直叫谛听这样追着打，显得她打不过谛听似的，又着实憋屈。

　　黎渊一时间陷入两难，怎么选都不对，可不选又不行。

　　但谛听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仗着自己对九华山的地形熟悉，它肆意在云间山头追赶着黎渊。一会从这片云彩中冒了出来甩黎渊一尾巴，一会又从两山之间蹦出来踢黎渊一脚。它好像找到了新的乐趣，就这样逗着黎渊玩，像猫捉老鼠一般，着实叫黎渊头疼不已。

　　最后的选择是谛听帮黎渊做的。

　　它越‘玩’越兴奋，下手也更加没轻没重。先是从这片云彩中钻出来给了黎渊一爪子，好在黎渊反应迅速，及时避开，不然这一爪子或许就直接将她右翼抓了下来。

　　可没想到，谛听的尾巴却从她身后的山头绕了过来，尾端不知何时长了倒刺的尾巴先是缠住了黎渊左腿，将她猛的向下一拉，另根尾巴直接从她左翼中穿过。

　　黎渊瞳孔一缩，去它娘的什么鬼界吧，去它娘的解疑答惑吧，她这会也顾不上什么顾虑担忧了，伸手抓住谛听还未收回的尾巴，黎渊手上用力，直接将谛听从山后扯了出来。

　　瞧见了谛听的位置后，黎渊也不在乎还有根尾巴插在自己左翼上，双翼一展，变作真身朝谛听扑去。

　　谛听在地藏还未觉悟成佛时，就已经陪着他了，期间又陪地藏经历了三次转世轮回，修为法力完全在黎渊之上。

　　黎渊虽说七百万年的修为已全部恢复，体内还有混沌莲花，可仍旧不是谛听对手，在她变作真身朝谛听扑过去后，谛听是更加无所顾忌，完全压着黎渊打。

　　但靠着心中憋着的那口火气，黎渊越战越勇，哪怕浑身上下已没一块好肉，却仍旧不愿退后半步，到最后竟勉强和谛听打成了平手。

　　黎渊尾巴上的鳞片在打斗中已脱落了不少，露出了里头的血肉，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依旧将尾巴用力朝谛听甩去。

　　见谛听果然要用尾巴来对付她，黎渊龙身翻转，避开谛听来势汹汹的一尾，灵活的从谛听肚皮下钻了出去，又忽然出现在它上方，四爪紧紧抓住它背部，将谛听硬是往上带着飞了一段距离。

　　谛听背上的长刺也没闲着，在黎渊龙爪抓住它那一瞬间，长刺立刻竖起，正死命扎着黎渊爪心，黎渊并没能坚持多久，最后也直接将谛听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