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6、第6章

　　黎渊想的不错，照清确实不会来。

　　只不过照清刚带着郁色的回了佛界，还没踏进自己的禅室，便有小沙弥蹦蹦跳跳的前来传话，“照清师兄，佛祖唤您过去。”

　　照清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便跟着去了。

　　如来正在终南山讲经，身下只一块蒲团，背后是棵菩提，他未着袈裟，没带念珠，只穿了一件明黄僧衣，身前坐着数千弟子。小沙弥将人带到，便化作一只大鹏鸟落到如来肩上，照清随意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闭上眼听如来讲《圆觉经》。

　　不知过了多久，讲经声停止，照清睁开眼，听经的弟子已经散去，偌大的终南山只余他和如来两人。佛祖正眼带慈悲，微笑的瞧着他。

　　照清叹了口气，身体坐直，双手合十，“佛祖，弟子有罪。”

　　“何罪之有？你是大鹏自凡间捡来的一枚舍利，虽经我点化，但未点戒疤，未授袈裟，说起来，你也并非我佛家弟子，就算有罪，也不该向我认错。”如来念了句佛号，目光慈悲，“你要认错，也该向你心中的佛。”

　　“弟子不明白。”照清面露疑惑，琉璃似的眸子澄澈干净，“弟子今日去神界，见到了您说的那条龙，也按照您的吩咐同她说了几句话。可她似乎……”

　　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似的，犹豫了一会，“桀骜难训，狂放不羁，又行事放浪，似乎和您说的龙族不太一样。”

　　“想来是神界没能好好教化她。她出生之时赶上龙族覆灭，被封印了七百万年，解开封印破壳而出后，天帝就封了她战神之位。”

　　“满打满算，她如今也有七百多万岁了，在神界的辈分极高，被封战神后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神界力不从心也在情理之中。若不是那黎渊要靠着太液池转化堆攒的神力，怕是天帝也压不住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佛祖面带微笑的瞧着大鹏从他肩上撕下一块肉来。

　　“那弟子应该怎么做？”照清低下头，诚心发问，“还请佛祖明示。”

　　“佛的宗旨是救渡众生，而佛的本质便是关怀众生。整个六界，只余下这么一条龙，又是龙族中极为珍贵的五爪金龙，我们佛家不能瞧着她这么堕落下去，照清你可明白？”

　　瞧着蹲在如来肩头撕开他身上血肉的大鹏，照清眸子闪了闪，“是，弟子这就前往神界，以身饲龙，定说服她改邪归正。”

　　“傻孩子，我只是叫你度化她，并未叫你以身饲龙，你未塑金身，怕是连她一指头也受不住。这几日你便去她那处，多与她说些佛经兵法，若是能说服她皈依佛门，那是最好，若是不能，能消了她那身戾气，也是不错。眼下五界结盟，她身为战神，想来也是要领兵的，如此这般，也算是名正言顺。”

　　“是，弟子这就去。”照清朝如来行了一礼，弯腰退出终南山佛坛后，才驾云朝着神界飞去。

　　“你若是能说服她归入我佛家门下，也算是伏了龙。若是不能，只有杀了她，才能得大造化，重归大宝。我佛家已许久没有降龙尊者了……”如来伸手扯下他肩上的大鹏鸟丢在一旁，喃喃自语，“不能再等了……”

　　照清来的十分不凑巧。

　　他来时三十一重天的大门已经关上，只有两枚顶着琉璃火的蛋壳东倒西歪的躺在门边。抿了抿唇，他双手合十弯腰朝那两枚蛋壳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我是如来坐下弟子，前来拜见你家主人，还请……两位通报。”

　　但这两枚蛋壳，向来只听黎渊吩咐。它们虽通了灵智，但还不会言语，也听不懂他人的话，别说是照清说的话了，直接连他整个人都无视了。

　　瞧着两枚蛋壳惬意的翻了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照清深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恼，直接就在三十一重天门口打坐修炼起来。

　　第二日一早，来给黎渊送衣物的春霞秋露瞧见门口打坐的照清一脸诧异，“小？小师傅？你为何在此处？神尊将你赶出来了？”

　　照清睁开眼，瞧见两位仙子，立马起身行礼，“弟子照清，奉佛祖之命，来同神尊研习兵法，我还未进这三十一天的大门，何来被赶一说？”

　　性子活泼的春霞当下就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我二人是帝君钦点的三十一天掌事女官，但神尊她不喜旁人打扰，我二人平日里也就不敢在神尊身边呆着，我还怕是神尊将你赶了出来，那天帝知道后，我二人定要挨骂！”

　　“让您见笑了，她就是这个性子，我去叫小甲小乙开门。”秋露拍拍春霞的手臂，示意她别说了，歉意的朝照清笑笑，“神尊这里一向不曾有客来过，您还是第一位，她难免激动了些。”

　　照清摇摇头，踌躇半晌，“昨日……神尊在琼莱仙宫，和青衣仙子相谈甚欢，青衣仙子未来做客吗？”

　　“小甲小乙，开门了，我们来给神尊送衣衫了。”秋露蹲下身子戳了戳两枚蛋壳，“不太清楚，神尊未叫我二人随侍在侧，或许是没有吧？”

　　尽管她回答的不甚肯定，可照清心里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他点点头，静静站在一旁，没在说话。

　　两簇琉璃火在蛋壳里跳了跳，秋露见状心中了然，起身朝照清指了指那两簇小火苗，一脸歉意，“琉璃火出现，便是神尊要‘闭关’了，三十一天怕是要关上一阵子了，不如您改日再来？”

　　照清点头，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多谢两位仙子，那弟子改日再来便是。”

　　可他刚一转身，就瞧见喝的醉醺醺被两位小童扶着的天道，老头手里还抱着一坛子酒，嘴里不住嚷嚷着，“神尊啊，你爱喝的秋露白，老朽给你，给你抢来了！”

　　他走路一步三倒，偏生抱着个酒坛子不撒手，两个小童马上要扶不住他，一抬头瞧见门边的春霞秋露，眼睛一亮，看见救星似的嚷嚷开了，“仙子姐姐，快来扶他一把，天道司君喝多啦！”

　　春霞把手里的衣衫往照清手里一放，“小师傅，麻烦你拿一下，瞧我去教训这个贪杯的老头。”秋露朝他继续歉意一笑，也将衣衫放进他怀里，“有劳小师傅。”拎着裙摆同春霞一同朝那站立不稳的三人跑去。

　　照清看着手里的衣衫，皱紧了眉。

　　手上衣衫触感生凉，针脚细密，还用金线绣了繁杂的花纹，一瞧便是和黎渊昨天那身出自同一人之手。他翻了翻最上头的黑色衣袍，呵，腰封内侧还用金线绣了她名字？这制衣的仙子还真是对她情深意重啊！

　　那边春霞的的手已经拧上了天道的耳朵，小仙子气势汹汹，“又去喝酒？又去喝酒！你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回了？你怎能把神尊一人留在这里！”

　　“是春霞仙子啊~”老头笑嘻嘻的打了个酒嗝，“又来给神尊送衣服了？神尊前几天还夸你做的衣裳好呐！穿着舒适，摸着啊就跟仙子你的小手一样的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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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到处留情的龙！照清恨恨捏紧手中衣衫，穿着仙娥送的衣衫去勾搭花青衣就算了，这般粗俗不雅的话还敢当着他人的面说出口？她还真好意思？就应该让她在壳里呆着，就算出来也该先阉了才是！

　　照清将那腰封揉成一团塞到衣衫下边，眼不见心不烦，他心中虽气，还是绷着脸竖着耳朵继续听下去。

　　“呸！你个老不正经的，说，这个时候你不在神尊身边伺候着，跑酒神殿干嘛？”春霞拧着他耳朵的手，更加用力，柳眉横竖，“天帝让你跟在神尊身边伺候，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哎哎哎，耳朵，疼啊！仙子莫气，这不是神尊昨天回来心情不好，叫老朽去酒神殿搬些酒来。”天道被她这么一吼，酒顿时醒了大半，委委屈屈的提自己辩解，“我在那碰见了度厄星君，心下唏嘘，就同他喝了两杯，谁知道就喝到了这个时辰。”

　　“那你也好歹也去知会我们一声，怎么能让神尊自己呆在三十一重天！”秋露接过他手上的大酒坛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也不是神尊自己呆着啊，不是还有两……”天道委屈巴巴的声音在春霞和秋露埋怨的眼神中，越来越小，他本想说不是还有两枚蛋壳陪着神尊的么，但瞧着那两位的眼神，他也不敢说了。

　　旁边照清银牙紧咬，黑色衣袍上的祥云金龙早就被他捏成皱巴巴的一团，他着实没想到，黎渊不仅桀骜难训，行事放浪，还心猿意马，三心二意！

　　这人怒气冲冲的走到天道面前，将衣服塞进他怀里，对着春霞秋露随意作了个揖，“照清还有事，先行告辞了，不必告诉神尊我来过！”

　　“哎，小师傅，小师傅，你等一等……”春霞一脸茫然的瞧着照清远去的背影，问秋露，“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大火气？”

　　秋露摇摇头，她怎么会知道？

　　天道眼前一黑，他好像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