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118、第118章 金

　　有声音从船后传来，照清猛然回头，左手已举到身前，带着佛光的手刀就要向前劈出时，只看见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沙弥趴在船头，正满脸天真可爱的瞧着他们。

　　“金鹏？”照清眉头已经要拧成死结了，只是那带着佛光的一掌已经劈出，眼瞧着就要劈上那小和尚面门，钟山神尾巴已抬起，想要去勾住那孩子衣衫，帮他避开照清这攻势凌厉的一掌。

　　唤作金鹏的小和尚冲照清咧嘴笑笑，随手一挥，便将那攻势化解，瞧着钟山神已伸到他身前的尾巴，撇了撇嘴，“ 你也太慢了些，若我真是凡间那般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孩童，早死在照清师兄手下了。”

　　钟山神：“……”

　　“金鹏不得无礼！这是钟山神！”照清一声厉和，又转身向钟山神颔首致歉，“这是佛祖座下金翅大鹏鸟，在佛家辈分极高，才叫他养成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实在是对不住。”

　　照清这话看似道歉，实则是在暗地里告知黎渊他们这孩童的身份。

　　黎渊瞧着这金翅大鹏年目光冰冷，那日她去而复返，又去大伽蓝寺寻地藏菩萨时，碰见的正是这孩童，她还以为他真的是大伽蓝寺的小沙弥，没想到原来是如来座下金翅大鹏。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算算时间也不过三五个月而已，可这金翅大鹏鸟还一脸好奇的瞧着她，像是从未见过她一般。

　　钟山神直直盯着照清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双琉璃似的眸子里看出什么一般，察觉到易澍在它头顶上想要有所动作，钟山神微微偏头，借着忘川上的风，又将易澍盖在了自己厚厚的毛发之下。

　　“……”

　　易澍一脸郁闷，他可没见过传说中的金翅大鹏鸟，怎么想瞧上一瞧这么难呢！

　　“金鹏，你不在佛祖身边守着，来鬼界做什么？”照清和钟山神交换了几个眼神后，又将手悄悄背在身后示意黎渊不要轻举妄动后，这才扭头看着那依旧趴在船尾的大鹏鸟，“佛祖可是有什么话让你传达给我？”

　　小沙弥却笑而不答，手掌用力将小船往前一推，人也随着小船的移动的落入水中。船上几人并未说话，只有易澍藏在钟山神毛发间，透过缝隙看见他落水的画面，轻轻地发出一声惊呼。

　　他围着小船游动一圈，然后才又趴上船身，只不过这次他是趴在了黎渊那侧。憨态可掬的小沙弥好奇的伸出手指戳了戳黎渊手臂，他长着一副天真可爱的面容，嘴里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龙呢。”

　　“佛家典籍里说，金翅大鹏鸟是以龙为食的，按这道理，你该是我的食物了。”

　　“金鹏！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照清脸上已带上了怒意，他下边训斥的话还未出口，却被黎渊挥手打断，“叫他说下去。”

　　小沙弥朝照清做了个鬼脸，又往黎渊跟前凑了凑，一脸的天真无邪，“你为何不生气？”

　　黎渊面色平静，眼神却冷漠无比，“你打算吃了我？”

　　大鹏鸟皱了皱鼻子，抬手在水中拨起涟漪，一脸的苦恼，“我倒是想。可是佛祖说你是六界最后的一条龙，不仅不叫我吃了你，还让我离你远一些。”

　　“呵。”黎渊轻笑一声，“你先前说，你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龙。在此之前，你见过其他龙的尸体？”

　　“是啊。”小沙弥往黎渊身边靠了靠，只停了一小会，又自觉将自己与她的距离拉远了些，“上古时佛家出世，十八罗汉率三百武僧平息六界大战，我在云头远远瞧了一眼，满地都是龙的尸骨。那场面可真是惨烈。”

　　“你是六界的最后一条龙，可我也是六界最后一只金翅大鹏，为何你就能神界魔界的到处走，可我偏偏被佛祖拘在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你不知道……”

　　黎渊静静听了一会，又跟他搭了两回话，见再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她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告罄，直接出声打断了大鹏鸟的话，“如来叫你来鬼界，是想要你做什么？”

　　大鹏鸟冲她甜甜一笑，眼睛却看着照清，里头带着明晃晃的杀意，“奉佛祖法旨，捉拿背德犯戒僧人照清。”

　　载着两人一兽的小船不知何时已到了忘川中央，周围风声渐起，水面也泛起巨浪，小沙弥依旧稳稳趴在船头，叫这小船在风声巨浪中，不能前进一步。

　　感受到黎渊周身弥漫的杀意，小沙弥心头莫名一阵发颤，可他仍旧笑嘻嘻的，“佛祖说这是我们佛家的事，还望神尊不要插手。”

　　一记眼刀制止照清即将出口的劝慰，黎渊声音越发冰冷，“若是我非管不可呢。”

　　小沙弥甜甜一笑，“佛祖说若是您非要插手，那我也只能先将这背德犯戒的僧人就地斩杀，再同您比个高下了。”

　　他话音未落，一只小巧却锋利的金色箭矢从他身后飞出，直直飞向照清面门。

　　黎渊神色不变，抬手抓住那金色箭矢的尾部，将它向后拖动了一指距离，另只手在身侧划出一道空间，又扯住照清衣袖，直接将人甩进了空间里。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是眨眼的功夫，小沙弥就发现照清消失在这茫茫忘川之上，金色箭矢失去了攻击目标，不甘的在空中嗡鸣一声，才化成一道金光消失在空气中。

　　“您这是要公然与佛界为敌吗？”大鹏鸟圆润可爱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可看着黎渊的眼神已发生了变化，“眼下六界局势不明，又有歹人在暗地里策划阴谋，神尊您这时选择和佛界为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黎渊偏过头看他，“照清是本尊挚友，你奉如来法令要捉拿他，本尊则是念着朋友情谊想要保住他，这也称得上是要同你们佛界为敌？还是你们佛界中人都是这样不讲道理？”

　　易澍简直要为黎渊这样理直气壮的强词夺理拍手叫好了，可那到底是传说中的金翅大鹏鸟，他着实没有黎渊那样的胆子敢在他面前说风凉话，只能悄悄挪动到钟山神耳边，跟它咬耳朵，“黎渊不亏是黎渊，这强词夺理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修炼的出来的。”

　　钟山神可没有易澍这样的好心态，它现在十分纠结——金翅大鹏鸟说的确实没错，眼下六界虽无纷争，可不知道那幕后黑手到底在策划什么，日后的六界免不了同那些邪恶势力有一番争斗。

　　若是佛界站在他们这边，到那时他们的胜算又多了两成，这样想，黎渊和佛界交恶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可如来现在叫金翅大鹏鸟来鬼界捉拿照清，给出的由头还是背德犯戒，明摆着已是知道了照清动了凡心，那他回到佛界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黎渊助它良多，又是替它安置住处，又是帮它拿回了九尾白泽的躯体，它着实说不出叫黎渊交出照清的话来。

　　听着易澍在它耳边小声絮叨着，钟山神忽然就有些羡慕他的没心没肺了，若是它心里没装着天下万物，也不至于现在都没能从远古的噩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