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107、第107章 僵

　　以风做刀，黎渊伸手捏住风刃，小心划开那颗心脏。

　　果不其然，那颗心脏里也藏着一小块带着血迹的黑色血肉。

　　那块血肉像是刚从主人的身上割下不久，上头的血迹还湿润着，凑近些还能闻到上头淡淡的腥臭味。

　　“难道在这些尸体里，他们每颗心脏里都藏了这么一块东西？”郁宸瞪大了双眼，“这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种族有能将人变成死物的能力？”

　　黎渊摇摇头，随手将那颗心脏焚烧干净，“不清楚。”

　　见黎渊也不能肯定些尸体里到底还藏有何种玄机，也无从得知黑色这血肉主人的身份，郁宸干脆自己动手，想要验证自己的疑惑。

　　将双手裹上火焰，郁宸从那空间里又拖出一具尸体来，学着黎渊的样子，他将那尸体上覆盖的腐肉、白虫直接用本命火焰烧尽，然后才露出里头一颗黝黑干瘪的、依旧缠着黑色荆棘的心脏来。

　　掏出长剑，郁宸用力在荆棘上一划，却没能将荆棘斩断。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怎么一条荆棘都这样难对付。”郁宸脸都要皱成一团了，他往黎渊身边靠了靠，抬手轻车熟路的拉住黎渊衣袖，“把你的火借我一用。”

　　照清轻轻皱了下眉，依旧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黎渊抬手打了个响指，淡紫色火焰又欢快的蹦到郁宸身前的那颗心脏上，将上头缠绕的黑色荆棘痛痛快快的烧成灰烬。

　　“真费劲。”郁宸嘟囔着，松开抓住黎渊衣衫的手，轻舒一口气，小心的划开那颗黑色心脏，里头依旧有一块带着新鲜血迹的黑色血肉。

　　像是不信邪似的，郁宸又如法炮制的划开了几具尸体的心脏，每颗心脏里头都有一块这样的血肉。

　　郁宸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有些发白，他下意识伸手抓住黎渊衣摆，抬头看她，“怎么能这样？这些异族被人活埋在这巨坑之下，死后还要被刨开胸腔，取出心脏，再往里塞上这样一块东西进去，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

　　黎渊蹲下身子跟他对视，漆黑的眸子里看似风平浪静，“因为这些是你嘴里的异族。他们不受关注，不被重视，碍于你们先祖的遗训，他们只要能繁衍下去，只要能背着自己的罪孽，他们的状况有谁在乎？”

　　“因着不受重视，背负罪孽，他们便被人当作了攻打天水的兵器。没有人把他们看作是魔族子民，你父亲没有，你也没有。”

　　“快看！”开阳一声惊呼，“神尊！这具尸体里有几颗蛋！”

　　被郁宸随手放在一旁的尸体里还藏有几颗小小的金乌蛋，郁止几步上前，将手裹上火焰，小心的将那几颗金乌蛋从尸体里掏出。

　　他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三颗鸟蛋，忽然转身朝照清深深拜了下去，“还请师傅为它们净化怨气，给它们一条生路。”

　　照清扭头看了黎渊一眼，见她正好侧头看来，忽然就懂了她看似平静的眼波下藏匿的波涛暗涌。往前一步，念了句佛号，他将手虚掩在那三颗鸟蛋上，不断有金色佛光从他手中溢出，随着他的诵经声，饶是黎渊这样对西天有不满之心的人，顿时也觉得通体舒畅了许多。

　　一段佛经诵读完毕，照清转身朝易澍招了招手，“你来。佛光对怨气有效，但对死气无用，还请你用生机为他们驱除死气。”

　　郁宸呆呆的看着郁止手中的三颗鸟蛋，忽然就懂了黎渊的话，因为不被重视，所以异族的处境没人在乎，这是他的错，是历代王族的错，所以魔族遭此一劫也是活该。

　　郁止将那三颗金乌蛋小心的装进袖袋，又对着照清和易澍郑重的拜了一拜，“多谢二位。”

　　易澍艰难的笑了笑，还了一礼，又退回到钟山神身后。照清则倨傲许多，他只双手合十微微弯腰，算是还礼，也退回到黎渊身旁。

　　“死物的由来，这些尸体该如何处理，还请神尊明示。”郁止又朝黎渊行了大礼，“经此一劫，我想明白了，魔界看似团结，实则满是漏洞，我族该如何自处，还请神尊指点迷津。”

　　黎渊没看他，只是瞧着郁宸，轻声道：“我在凡间见过金毛吼，地藏菩萨也托人告诉我要小心金毛吼，我怀疑这些东西或许和金毛吼有关。”

　　照清眉心微皱，却仍旧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之前在神界时听天道说过，西方极乐世界释迦摩尼佛也就是如来，身侧有四尊者，他们座下通灵神兽皆不相同。文殊座下青狮，普贤座下六牙白象，地藏座下谛听，而观音座下则是那金毛吼。”

　　“我听说过金毛吼。”郁宸看着她，双眼有些失神，“小时候我娘跟我讲过，她说人死后三百年，皮没腐烂，受日精月华，皮和肉缩到骨头里面，然后骨外生红筋，之后出白毛。五万年之后，白毛变黑毛，再过五万年，变红毛，再五万年，变金毛，再修炼一百万年，生双翅。这就是金毛吼。”

　　黎渊点点头，挥手召出放着郁冥心脏的那个空间，“你仔细想想，先前在无望渊下碰见的那些死物，是不是和金毛吼极为相似？”

　　郁宸一怔，“你是说？他们变成那样是金毛吼做的？可金毛吼不是观音座下通灵神兽，它为什么……”

　　郁宸不明白，郁止却是明白了的。

　　金毛吼实质上是僵尸，而这些死物也同僵尸无异，尤其是郁冥。他是被自己斩于刀下的，又过了这么久，按理说他早该腐烂变成一滩白骨，但他的尸身保存的相当完整，行动自如不说，反而修为比之前还要强上数十倍。

　　除了变成僵尸这一选择外，几乎再没有别的可能。

　　“僵尸想要修习成金毛吼，除了经年累月的修习，还要看命。郁冥浑身带着死气，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我猜，这些尸体就是为了那幕后之人的死物大军准备的。”黎渊面色仍旧平静，“或许，找到金毛吼，就知道这些死物到底是怎么被制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