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103、第103章 反

　　易澍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扭头看向钟山神，半晌无言，最后还是朝它竖起了个大拇指，一脸的佩服，“你说的真对！黎渊真的赢了！我真是白担心了半天！”

　　钟山神冷哼一声，“死物算什么。”

　　“四大凶兽之首的穷奇你是应该听说过的。”

　　“远古时期的龙可是能把穷奇压着打的种族。算算时间，黎渊不过刚成年不久，要是她龙族功法修至大成，郁冥还能在她面前蹦跶这么久？一个眼神，这些死物都要变成碎渣。”

　　“我也老早就想说了，若是黎渊早些年能勤奋些，饕餮也不会能在神界为非作歹。就算黎渊让它两只手，那饕餮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易澍对此持怀疑态度，他从钟山神身上揪了一片叶子，放在手里揉捏着，“若是龙族真的有这么厉害，那怎么还会全族覆没，直至于只剩下黎渊这一条龙了？”

　　“先不说六界倾巢而出。你要知道，那时的先贤大能不计其数，他们一两个人是打不过龙，若是几十个身手不逊于现在的黎渊的人对付一条龙呢？龙族再厉害，也是挡不住六界铁了心想要围剿它们的。”

　　钟山神抖了抖身子，收起背上的山，变作正常大小，跟易澍一起瞧着外头的黎渊，“龙族虽勇猛，但它们鲜少参合六界事，因着子嗣艰难，它们也是最懂得保护自己的种族了，不然远古时它们也不会无视其他神兽凶兽的求救，举族搬迁了。”

　　“只是没想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它们从不仗着自己的强大欺凌弱小，只是因着自己过于强大而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何其悲哀。”

　　“可惜到了上古时，整个龙族加起来也不过只几百条龙，若是应龙一脉能改改自己稀奇古怪的性子，真的按黎渊所说改变自己性别，多生下几个蛋来，那上古时六界围剿龙族，鹿死谁手，真未可知啊。”

　　“还多生几个蛋呢。你不是不知道黎渊选择的那心上人，别说生蛋了，他可是连怀崽的机会的没有的。”易澍扭头看着半空中身形狼狈的黎渊，叹了口气，“先前神界出事时，我就觉得那些事都是冲她来的，现在这样的感觉更强烈了。希望只是我多虑了吧。”

　　黎渊低头瞧着手中缠绕着黑色锁链的心脏，手指微微用力，直接将锁链碾碎，还不等她下步动作，黑色小锁发出“喀哒”一声，慢慢在空中化成黑色雾气飘向远方。

　　黎渊手指微动，召来风将那些黑色雾气困在原地，随手划出一道空间将它们塞了进去，而后才继续看着手中那颗似乎藏了惊天秘密的黑色心脏。

　　佛界戒律堂共有十八层，分别对应着鬼界的十八层地狱，警示僧人们戒躁戒嗔戒贪戒欲。地藏靠墙坐着，正低头瞧着谛听从魔界回来路过凡间时，给他带的画本子。

　　谛听卧在另一旁，仰头打了个呵欠，可到底是在戒律堂，它想着多少也要给如来些面子，硬是困的泪眼朦胧，可也撑着没睡过去。

　　“你要是困了就睡，如来再怎么也不会自降身份，跟你一只小小的通灵神兽过不去。”地藏头也不抬，声音淡淡，又翻过一页仔细瞧着。

　　“我不困……哈欠……”谛听又打了个呵欠，它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又怕自己卧在一旁一不留神就睡着了，干脆直接坐起身来。

　　“我还是第一只进了戒律堂的通灵神兽呢，我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看这里都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回头也好跟灵牙和青狮显摆显摆。”

　　地藏闻言抬头看了它一眼，眼神古怪，“有什么好瞧的？在鬼界呆了那么久，哪层地狱你没去逛过，还没瞧够？”

　　谛听耳朵动了几下，站起身慢慢往地藏身边走，“看是看够了，可不是觉得稀奇么，鬼界十八层地狱第一层明明是拔舌地狱，可怎么到了咱们这就成了第十八层了？莫不是佛祖弄错了？”

　　“不然怎么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地藏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隔了几座山远，听不真切，
　　“如来这是叫我反思呢。”

　　“嘘。”谛听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外头，传音道：“有人来了，听着像是如来。”

　　地藏仿佛没听见，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话本，看到有意思处甚至还轻笑出声，瞧着好不快活。

　　“你倒是过的舒坦。”门外有人出声，“倒真是把这戒律堂，当作你在九华山的道场了。”

　　地藏不慌不忙的收起书，起身双手合十，朝他行了一礼，“见过佛祖。”

　　外头如来一如往日打扮，未穿袈裟，没戴佛珠，只着一件明黄僧衣，肩上还站着一只大鹏，普贤和文殊正站在他身后，面带忧色的瞧着他。

　　抬手摸了摸肩上的大鹏鸟，如来面色平静，“我叫你来此，是叫你在这反思的，可不是让你在这潇洒度日的。”

　　“我无过错，为何要反思。”地藏不卑不亢，瞧着如来神色自若，“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这也算错？”

　　“胡闹！”如来一声怒喝，“你明明知道照清是降龙转世，也知道我心中打算，为何还要多次提醒黎渊，坏我大事？”

　　“佛祖息怒……”文殊、普贤面色惶恐，忙弯腰请他宽恕地藏，“地藏心肠软，许是不忍看见六界这最后一条龙死于照清手下……”

　　“荒唐！”如来脸上怒意更盛，“我何时叫照清斩杀了黎渊？以他那点修为，想要斩杀黎渊，简直是自寻死路！这道理我能不知？我只不过是想叫照清劝她皈依佛门罢了！”

　　“你敢说你没有叫照清斩杀了黎渊的心思？”地藏看着他目光炯炯，“照清是修为不够，可他得你点化，自幼在你座下修习，若他觉醒，未必没有将黎渊斩于杖下的可能！”

　　地藏这句话，直接撕开了他和如来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让如来那点心思就这样暴露在天底下，普贤和文殊脸上神色各异，但他们都努力的压低了身子，不敢叫如来瞧见自己脸上的诧异。

　　如来脸上平静的假面被地藏毫不留情的扯掉。扯掉还不算，偏生他还像不过瘾似的，非要丢掉地上踩上两脚才算，“起先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大发慈悲，担心鬼界叛乱影响万物轮回秩序，这才叫照清去神界协助黎渊。”

　　“可天底下怎么会有那样巧的事呢？前脚我才去藏经阁借了经书，后脚照清就来我这拿书，还偏生拿了你亲笔抄写的经书？你当我真的是傻子么？”

　　“还有在各界作乱的红衣僧人。你素来神通广大，又向来注意佛家名声。若不是你授意，他们还能以那副样子在六界行不轨之事？”

　　如来到底是如来，他脸上的盛怒和惊异只出现了一瞬，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将大鹏抓在手里，替它整理着身上的翎羽。

　　普贤文殊两人对视一眼，越发觉得地藏是在自掘坟墓。

　　“说完了？那该我说了。”如来念了句佛号，瞧着地藏的眼神依旧带着平静与慈悲，“我是一心想叫降龙归位的，起先叫照清去神界确实也存了那样的心思。可黎渊毕竟是龙，还是应龙，得上天宠爱，想要斩杀她，对照清来说太过于困难。”

　　“所以我便借了你的手，将他罚下凡间历劫，想着等他回来再塑金身。如此一来，黎渊既不用皈依我佛，照清也不必冒着风险去屠龙，降龙尊者也可归位了。”

　　“但你看到了，照清回来之后依旧无法加塑金身，我便猜测是他功德不够。又得知魔界有死物作乱，还有歹人借着我佛家名头行事，这才又将他派了出去。”

　　“你我相伴几千万年，你该知我秉性，实在是不该这样想我。”

　　那颗早已不会再跳动的心脏，像是被浸在墨中泡了千万年，每一寸肌理都是黑色，早已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黎渊收起长剑，以指做刀，抬手轻轻在上头划了一下，黑色心脏一分为二，露出藏在里头的一块小小的黑色骨头。

　　郁宸蹲在空间上好半天才恢复了神智，看着黎渊依旧背对着他，衣衫上有许多血迹，双翼上也有不少伤痕，也顾不上照清还在他脚底下的空间里坐着，背后双翼一展，直接向黎渊飞去。
　　“你没事吧？你……”

　　郁宸担忧的话在看到她唇角的笑时，直接被咽进了肚里，他长叹一口气，“我还以为你魔怔了呢，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

　　“不过郁冥怎这么容易就死了？他可是异族之主，又是这群死物的头头，其中不会有诈吧？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确实死的太容易了些。”黎渊将手上那颗被一分为二的心脏递给他，“瞧瞧，这是郁冥的心脏，里头藏了块这样的东西，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郁宸低头瞧了一眼，立马偏过头去，还往后退了几步，“快拿开快拿开，只看上这么一眼就觉得恶心，鬼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见他眉头紧皱脸色发白，一副难受的紧的样子，黎渊想了想，随手将那颗心脏扔进了身边的空间里，转身向照清飞去。

　　照清安静的坐在空间里，一手捂着胸口的伤，一手搭在腿上，瞧着她眉眼带笑，“要不是我没用，不能将郁冥斩于杖下，你也不会受伤了。”

　　黎渊握住他一只手，替他续着修为，摇了摇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若不是你拖住了郁冥，让我解决了那群死物，或许结果要比现在糟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