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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吕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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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欢颜虽然比旁人幸运，活了两次，可她终究只是个十四岁的姑娘。
在京城生活的那十三年，她过得肆意，太傅府、将军府和宋府，三府都是阳盛阴衰，宋欢颜自然就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也因为受宠，宋欢颜一直都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娶妻生子的这些事儿全都是她从话本子里看来的。
她本以为穆子安一路平步青云，以后到了京城，他娶妻也好、生子也罢，只要能在朝中做她的助力，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但穆子安的反应着实把她吓到了。
他竟然给吴氏跪下了！
穆子安没看宋欢颜，他恭恭敬敬的给吴氏磕了个头，吴氏想把他扶起来，他拉住吴氏的手，没有起身。
“婶婶，您对子安的好，子安一辈子都还不清，子安以后可能不会富甲一方，也不会名留青史，但子安依旧会好好伺候你直到终老。”
“好，我知道，我都知道。”
吴氏说着就看向了宋欢颜，宋欢颜一脸尴尬，她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儿，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穆子安，你……你快起来，我方才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穆子安抬头看向宋欢颜，见她面色讪讪的，显然是被自己给吓到了，低声说道，“欢颜，你对我的好，我也都记着呢，这辈子我能一直跟你和婶婶生活在一起就知足了，娶妻生子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别再提了。”
“好。”
宋欢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听到穆子安说不愿意娶妻生子，她的心竟莫名的揪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难受的慌。
“今日既然提到这事儿了，今日子安就当着婶婶和欢颜的面立个誓。”
“婶子知道你是好孩子，也信你说的话，不要再立誓了，快起来。”
“穆子安，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你起来吧。”
穆子安对吴氏和宋欢颜笑了笑，“婶婶和欢颜都信我，我很高兴，可我还是想在你们面前立个誓，给你们一个保证，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穆子安都这么说了，吴氏和宋欢颜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黄天在上，我，穆子安今日在此立誓，今生今世都要对婶婶吴巧云和师傅宋欢颜好，急她们之所急，想她们之所想，一生侍奉在她们身侧直至终老，若违誓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你……”听到天打五雷轰，吴氏就吓得去堵穆子安的嘴，谁知穆子安还是把话给说完了。
“傻孩子，你要立誓求心安，婶婶应你，但你怎么能立这样的毒誓？”
穆子安看着吴氏和宋欢颜，笑着说道，“婶婶和欢颜不信我吗？”
“信。”
“自然信。”
听到吴氏和宋欢颜的话，穆子安轻笑，“既然你们都信，我怕只要做到了誓言就不会成立，再毒又如何，反正也不会应验。”
吴氏叹了口气，拿穆子安没办法，只能伸手把他给拉起来，穆子安也没再矫情，借着吴氏的手就站了起来。
“马上要吃午饭了，今天你就留下陪我们一块儿吃饭吧。”
“好。”
吴氏看的出两个孩子因为刚才那点事儿，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了，她站起来，笑着说道，“我有点累，想回屋躺一会儿，欢颜，你和子安说话，吃饭的时候喊我。”
“好。”
吴氏走了，穆子安和宋欢颜相对而坐，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穆子安见宋欢颜低头抠手指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拿起一个杯子放在宋欢颜面前，又拎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刚从外面回来就说了这么多话，喝点水吧。”
宋欢颜抬头看了穆子安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欢颜，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嗯？什么？”宋欢颜看着穆子安，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句。
“你说你要查清漠北战败的原因，要和我一起给宋将军还有将军府的众人报仇。”
“记得。”宋欢颜放下杯子，没再低头，一直看着穆子安。
穆子安被宋欢颜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悄悄摸了下鼻子，接着说道，“我努力读书，参加科考，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带你回京城。”
看到宋欢颜点头，穆子安轻笑，所以，这里从来都困不住你，你早晚都是要去京城的。”
“你费尽心思的琢磨吃食、开铺子，是为了婶婶和熠熠吧，你不打算把他们一起带去京城？”
这就是宋欢颜最喜欢穆子安的地方，他总能精准的了解到自己的想法，还能通过自己的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动作就猜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
“所有有点野心，有点文采的人都削尖了脑袋的往京城挤，想想那些当官的，谁不是以住在皇城脚下为荣，殊不知，京城中风云诡谲，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永远没人知道，我怎么能让我娘和熠熠生活在那样的地方。”
“这里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山高皇帝远的，反而能过安稳日子，我何苦带他们去冒险。”
“这些年只要我好好经营，到时候把铺子、房子都给他们，外公外婆还有宁安茶楼的人都会照顾他们，我很放心。”
说起去京城前对吴氏和熠熠的安排，宋欢颜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全然不知自己说这些话时的神情有多悲伤。
“漠北大败牵扯肯定很广，将军府的夫人林霜是当今太傅林海的幺女，自小宠着，可太傅府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我们两个初出茅庐，想在皇家的眼皮子底下查清真相，何其艰难，到时候还有没有命在都两说。”
穆子安静静看着宋欢颜，垂下眼睑，掩盖了眼里的疑惑与心疼，也将这样的宋欢颜深深的刻在了心上。
“穆子安，如果跟着我会丧命，你还愿意跟我进京吗？”
“愿意。”宋欢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说出来的话都是无意识的，听到穆子安回答，她猛然回神，却见穆子安正冲着她笑。
宋欢颜也笑了起来，“你笑什么？”
“笑你啊。”穆子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你想的也太远了，就没想过我会考砸？”
听到这话，宋欢颜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嗯，考砸了就考砸了呗，以后你就自己在村里住着吧，我和师傅可没空回去看你。”
“哎！穆子安啊穆子安，你刚才还发毒誓说要一辈子照顾人家，人家现在就说要扔下你了，你发的誓怕是完不成了，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也省的被天打雷劈。”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就天打雷劈了？”
“大舅舅！你回来了？”
吴晟出门押镖，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没想到今天竟然回来了！
吴晟伸手揉了下宋欢颜的头发，笑着说道，“嗯，回来了，你娘呢？可以吃饭了。”
“娘说有点乏了，在屋里歇着呢，我去喊她，你和子安先走。”
“不用喊了，我来了。”吴氏说着就走了出来，“大哥，这趟出门顺利吗？”
“挺顺的，除了晚上在驿站歇息，基本没停下，回来路上还遇上了吕将军带将士回南陵的军队。我们一路跟着，半个山匪都没见着。”
“吕将军不是带兵驰援漠北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宋欢颜话说的云淡风轻的，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已经紧握成拳。
“鞑子刚屠了敦州，还灭了漠北军，正式士气高涨的时候，漠北应该不好守才对，吕将军这个时候回来，难不成有别的将军去了？”
等宋欢颜说完，吴晟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还真是聪明的紧，我不过说了一句遇见了吕将军的军队，你就想到了这么多。”
“回来的路上，我混在那边兵士里，倒是打听到一点消息，据说是皇上派了马龙马将军去了漠北，还要求马将军查清漠北战败的真相后立即上奏朝廷。”
“吕将军只是暂时镇守漠北，他还有江东要守，马将军去了，他自然就回来了。”
“也亏得大哥遇上了吕将军的军队，这次才这般顺利，半个多月就回来了。”
吴氏说着就走到了吴晟身边，吴晟和吴氏说话，宋欢颜放缓脚步，很快就和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
“马将军？马龙？”
宋欢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是丞相段奕宏的学生，一直唯丞相马首是瞻。
想到这，宋欢颜苦笑一声，仰头看了看天，穆子安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吴晟和吴氏，走到宋欢颜身边，低声说道，“吕将军的家眷都在南陵城，吕将军回来必然会回家，你要不要去一趟南陵？”
“去南陵……”
宋欢颜念着，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你就快要参加秋闱了，这个时候不能分心。”
“那就等秋闱结束去吧，南陵是府城，消息肯定比江宁更多。”
宋欢颜深吸一口气，收了思绪，转头看向穆子安，“你现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刚才可没跟你开玩笑，这次秋闱你要是没考上秀才，以后你就自己在村里住着吧，我要跟师傅学医，要去医馆坐诊，还要琢磨点心铺子的事儿，可没时间搭理你。”
穆子安摸了下鼻子，轻笑着说道，“你都给我收拾好房间了，我又岂能让你白白受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