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得浮生不是梦》凉山之秋

10、第 10 章

　　“臭小子。易书楠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打出极重的一拳，陆天风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应该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吧。”伸出右掌，手下将一把消音□□到她手上。“我会亲手杀了你的！”说罢毫不留情地拨动食指，一发子弹悄无声息地射进了他的右褪。陆天风忍痛按住了伤口。
　　易书楠举着枪，步步逼近陆天风，他只得坐着向后退。
　　“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那资料，你是不是交给那些丫头了？”问话的时候，表情竟然有些痛苦。
　　“是。”陆天风毫不犹豫。
　　她希望她听的是她所要的答案。可是，陆天风，你为什么这么老实？
　　易书楠手一挥，另一发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腿。她停下脚步，眼里丝丝缕缕的哀戚明明灭灭。“天风，当初是我把你带进云氏的，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弟弟一样疼，可你为什么……”易书楠想扣动扳机，可是，手指有些不听话。
　　“楠姐，我很感激你，就算你亲手杀了我，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值得你那样去做的？”
　　陆天风退到墙壁，无路可退了。“因为，我爱上一个人。我爱她，6年前不会变，现在也不会变。”
　　“就这么个烂理由！”陆天风左臂跟着中弹。“什么爱情，我从爱就不相信，你竟然为了一个情字毁了你自己！和张志青一样蠢！”这回是右臂。易书楠说话字字用尽全力，对着陆天风在怒吼。“天风，我真的不想杀你，我给你次机会，只要你肯认错，杀了那3个丫头，拿回资料，你就可以继续留在云氏，怎么样？”
　　“不可能。”尽管很虚弱，但是咬字清晰。
　　“你……”易书楠闭上眼，极度困难地扣动扳机，子弹飞入他的左肩。
　　“有种再说一遍。”
　　“我不会这样做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然而易书楠却迟迟不动手。陆天风睁开眼，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挣扎着，然后好像放弃了，把枪一扔，手枪应声掉在了陆天风的身边。
　　“放火……烧了这房子，连他一起。”声音很清，手下却还是听到了。
　　易书楠远远地看着房子被被点火烧着，大火蔓延到了整栋房子。她的心痛，又有谁能体会。她就笔直地站着，任悲哀一点点吞噬着她。她看到一辆白色的本田从远处驶来。车里的人急急忙忙顾不上关门便要冲进别墅。似乎被强大的火势吓到了，但还是义无返顾地冲了进去。
　　天风，也许是我错了，但我宁愿，就这么错下去。

　　“天风，咳咳，你在哪里？”
　　“艾琳……”陆天风看到了她，连忙叫她。
　　“天风！”艾琳发现陆天风在墙角，急忙冲了过去。“你怎么搞成这样。”艾琳的心一阵绞痛。
　　“傻瓜，叫你别来的。”陆天风的嘴唇泛白，生命随着鲜血在一点一滴流尽。吃力地抬起手，轻抚艾琳的脸颊。
　　艾琳抓着他的手，眼里有些泪光：“谁才是傻瓜，这种事，你不也为我做过吗？”看了看周围。“别说这么多了，我带你走。我来扶你。”说着便扶起他，开始寻找出路。
　　“艾琳，事已至此……你又是何苦呢？”
　　“你说什么傻话！”艾琳发现了门。她扶着他朝门走去，可是头上却掉下个火球，连同被烧断的木头一起，倒在他们的面前。艾琳措手不及，向后退了几步，定神一看，已被火海包围。再无出路了。
　　看着眼前呆了好长段时间，才开口道：“我们……出不去了。”若不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口气，就像在看戏一般。侧过脸，带着笑意看着天风。

　　机车横冲直撞地驶来，落臻和苏耀跳下机车，就连机车横倒在路边也不顾。落臻和苏耀赶紧冲入大火中，大门瞬间倒塌，落臻和苏耀不得不退了出来。落臻欲要再次冲进去，却被苏耀拉住。
　　“落臻！”
　　落臻软坐在地上，无奈地流下了眼泪。“她说过她会回来的，她说过的呀！”
　　落臻用拳头敲打着地上。“她为什么要骗我！”
　　“落臻，苏耀哭喊着从侧面抱住她，住阻止了她自虐的行为。
　　“我真傻，6个月前我就该知道，诺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也是最残酷的东西，为什么我还要相信她……”
　　大火灼烧着房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好没有，落臻在心理骂自己，自己读这么多书，有再好的工夫有什么用，到头来，谁都失去了。
　　“艾琳！”落臻对着房子大喊一声。可是回答她的，是除了灼烧以外的寂静无声。

　　“听到了吗？落臻在叫我们。”艾琳和陆天风坐在原来的强边，她靠在陆天风的肩头，没有悲哀，没有绝望，静静等待死亡。烟越来越大，火离他们越来越近，可是这一切，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真是个要死的人了……连声音都听不到了。”就连说话，也费了不少力。
　　“不是，是因为我们心灵相通。”艾琳微笑着，看着陆天风。仿佛他们身边不是火焰，而是宁静的湖水。
　　“你们的感情真好。”
　　“是啊。能认识你和她们，我就算没有枉度此生了。我只是遗憾，没有能陪她走到最后。”
　　他们还是深情地望着对方。“艾琳……我，可以吻你吗？”
　　艾琳笑着点点头，迎合上去，是一个湿热而温暖的吻，无关欲望，无关征服……只是一个吻。然后，他们就这么望着对方，直到陆天风眼里的光彩一点一点退去，满足得闭上眼，头枕在墙上。嘴边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艾琳知道，他，死了。
　　轻轻抚摩着他的脸颊，就像他抚摩自己的脸颊一样。好象有什么东西流到了她的脸上，热热的，是泪吗？这是艾琳第一次为男人流泪，也是最后一次。
　　艾琳轻轻去拿陆天风身边的枪，动作轻地像是怕惊动了睡着的孩子。
　　要是我被烧死了，你就认不出我了……艾琳看着陆天风的脸，慢慢把枪举到太阳穴。食指一动，艾琳就这么永远地靠在了陆天风的肩头。

　　“你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叫‘黑夜’吗？‘黑夜’的创始者是个神偷，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把这个圆环套在了那个女人的手上，他要一辈子跟着她。那天晚上她家着火了，神偷闯进她家想把女人救出来，可是无奈火势太大，最后两人一起被烧死在大火中。后来这个东西就有了‘黑夜’这个名字。”
　　“很悲哀的故事呢。希望我们不要被烧死才好。”
　　“你会中文？”
　　“恩，当然咯。因为你是中国人，所以才救你的。”
　　“那你也是中国人？”男孩打量着女孩。
　　“可以这么算吧。……可是我从没有去过那里。你能告诉我，那里是什么样的吗？”
　　“这个……”
　　“我妈妈告诉我，她的家乡有一片百合花田，盛开的时候，好大一片，很漂亮很漂亮的。总有一天，我要亲眼见到。”
　　天风，花已经开了，就在我们心里。
　　……
　　长夜漫漫，原来夜的每一份墨黑，竟都是用痛苦凝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