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67、冒雨出宫 表露心意 书房内

　　书房内，萧熙然看着皇兄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又看向眉头紧锁的林清禹，轻声问：“清禹师兄，皇兄他……不会有事吧？灵云姐姐那里……”
　　林清禹望着窗外迷蒙的雨夜，缓缓道：“殿下心中有数。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马车很快备好，车厢内，萧景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雨水敲打车顶，噼啪作响，如同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跳。
　　在离楚府还有两条街的僻静巷口停下。雨势未歇，反而更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萧景辰掀开车帘，冰冷的雨丝立刻扑打在他脸上。
　　“殿下，伞！”高顺急忙撑开一把大油纸伞递过去。
　　萧景辰却恍若未见，径直跳下马车，墨色披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你在此等候。”他丢下一句，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没入雨幕与夜色交织的巷道中。
　　“殿下！殿下！”高顺急得跺脚，却不敢高声，他连忙对马车旁如影子般浮现的墨尘低声道：“快，跟上去，务必护殿下周全！动静要小！”
　　“是。”墨尘简短应声，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如同真正融入夜色的影子。
　　萧景辰绕至府邸西侧一处相对偏僻的院墙外。墙头不算太高，但湿滑异常。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满是雨水泥土气息的冷空气，纵身一跃，手指堪堪扒住湿漉漉的墙头瓦片，借力向上，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像养尊处优的太子，倒似身手矫健的江湖客。唯有微微急促的喘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墙内，墨尘已先一步悄无声息地落下，确认附近无人，向墙头的萧景辰打了个安全的手势。萧景辰翻过墙头，轻盈落地，辨明方向，便朝着清晖院疾步而去。墨尘则如同幽灵般散入花园的阴影与树木之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为他扫清可能的障碍。
　　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清晖院内灯火朦胧，正房窗纸上映出女子纤秀的身影，似乎正在窗前看书或写字。丫鬟仆妇早已被楚灵云屏退，院中静悄悄的。
　　萧景辰几步奔至廊下，带起一阵风雨。他停在门前，抬手欲叩，却又顿住。他忽然有些迟疑，自己这般狼狈不堪、不顾一切地闯来，会不会吓到她？会不会……太失态了？
　　然而，屋内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窗上的剪影微微一动，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楚灵云一身家常的月白色衣裙，外罩浅碧色比甲，乌发松松绾着，手中还握着一卷书。她显然准备就寝了，面上脂粉未施，却更显清丽。门开的瞬间，她一眼便看到了廊下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额前、眼神却灼亮如火的萧景辰。
　　她惊得手中的书卷都差点滑落，美眸瞬间睁大：“殿……” 声音卡在喉间，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随即涌上的、无法掩饰的心疼。
　　四目相对。萧景辰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仿佛要将这几日未见的思念都看回来。
　　“殿下！您怎么……” 楚灵云回过神来，急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雨大，您浑身都湿透了！” 她伸手想去拉他，触手却是一片冰凉湿滑，寒意直透指尖。
　　萧景辰任由她将自己拉进屋内，反手关上了房门，将风雨隔绝在外。室内暖意混合着淡淡的书香与女子馨香扑面而来，与他周身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
　　楚灵云顾不得礼节，也顾不得他太子的身份，急忙去屏风后取来干燥的布巾，又翻出一件她父亲留在她这里备用的、较为宽大的深色男式外袍。“殿下，先擦擦，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要着凉的！” 她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将布巾和外袍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要去唤人煮姜汤。
　　“灵云。” 萧景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楚灵云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复杂的情绪——焦灼、占有、后怕，还有深深的眷恋。
　　“别去叫人。” 萧景辰低声道，松开了她的手，却没有移开目光，“我没事。只是……想见你。”
　　酸楚、感动、温暖，还有一丝细微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她转过身，声音微哽：“那……殿下先换下湿衣。我去给您倒杯热茶。”
　　他迅速用布巾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脱下湿透的披风和外袍，换上那件干燥的男式外袍。衣服上有淡淡的檀香和阳光的味道，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楚灵云已端来一杯滚烫的姜茶，递到他手中。指尖相触，两人俱是一震。萧景辰的手冰冷，楚灵云的手温热。
　　“谢谢。” 萧景辰接过茶盏，温暖透过瓷壁传来，一路熨帖到心里。他喝了一口，辛辣微甜，驱散了些许寒意。
　　两人一时无话。窗外雨声潺潺，屋内一灯如豆，气氛却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宁静与亲密。
　　“今日……” 楚灵云终于轻声开口，打破沉默，“赵公子之事，殿下想必知道了。”
　　“嗯。” 萧景辰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与疼惜，“你可有受惊？”
　　楚灵云摇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些许伎俩，不足挂齿。只是……烦人得紧。”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殿下不必为此忧心，更不必……冒雨前来。灵云知道分寸，也守得住本心。”
　　她的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或惶恐。“我知道。”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只是……控制不住。”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颊边一丝不听话的发丝，指尖眷恋地停留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听到有人那样处心积虑地接近你，我这里……”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依旧有些急促心跳的胸口，“很不舒服。”
　　直白的情话，伴随着掌心下有力的心跳，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楚灵云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殿下……”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涩，却也没有真正抗拒。
　　“灵云，” 萧景辰凝视着她染上绯色的面容，眼神专注而深邃，“我或许给不了你寻常夫妻的平静安宁，甚至可能让你卷入更多是非风雨。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也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动摇。你信我吗？”
　　楚灵云抬起眼，望进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只为她一人漾开的柔情。所有的担忧、委屈、不安，在这一刻都被抚平。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我信。”
　　萧景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郑重而克制。楚灵云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份带着湿意的温暖与令人心安的气息。窗外风雨如晦，窗内却春意悄然，两颗心在雨夜中靠得更近，无声的誓言比任何语言都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