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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两对爱人的温馨时刻 高顺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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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此时进来禀报:“殿下,皇后娘娘和楚小姐来了。”
许芷与楚灵云踏入东宫时,萧景辰已换了常服,在书房等候。桌上摊开的,正是那幅《太子修堤图》。
“母后。”萧景辰行礼,又向楚灵云颔首,“楚小姐。”
许芷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女儿左臂上——那里虽然被衣袖遮掩,但仍能看出包扎的痕迹。她眼眶一红,强忍着没有落泪,只道:“让母后看看那幅画。”
三人围在画前。许芷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卷上女儿搬石的场景,那被汗水浸透的鬓发,那沾满泥土的双手,那专注坚毅的眼神...每一笔都让她心如刀割。
“辰儿...”她声音哽咽,“这些苦,你从未在信中提过。”
萧景辰温声道:“儿臣不苦。比起江南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儿臣这点苦算什么。”
楚灵云站在稍后一些,目光却牢牢锁在画上。她看到画中萧景辰深夜批阅文书时蹙起的眉头,看到她为受伤民工包扎时温柔的神情,看到她站在堤坝上与百姓交谈时眼中的光亮...这些,都是她在京城从未见过的太子。
那个高高在上、威仪天成的储君,在江南的土地上,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会流汗会受伤、会为百姓忧心的人。
“殿下...”她轻声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萧景辰转头看她:“楚小姐觉得这画如何?”
楚灵云沉默片刻,才道:“臣女...看到了殿下为民之心。”她顿了顿,“也看到了...殿下的不易。”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萧景辰心中一暖。她指着画中一处细节:“你看这里,这个老石匠,姓李,修了四十年堤坝。他告诉本宫,他父亲、他祖父都是修堤的。可三代人修的堤,抵不过贪官一届的贪墨。”
她声音转冷:“所以本宫明白了一个道理:光修堤不够,还得治人。堤坝会垮,但人心若正,垮了还能再修。人心若烂,再坚固的堤也是摆设。”
许芷握住女儿的手:“辰儿,你做得对。只是...以后莫要再以身犯险。你是储君,更是母后的女儿。你若有事,母后...”
“儿臣明白。”萧景辰反握住母亲的手,“儿臣会小心的。”
许芷又看向林清禹:“林公子伤势如何?”
林清禹忙行礼:“谢娘娘关怀,已无大碍。”
“你为救辰儿受伤,本宫铭记在心。”许芷温声道,“待伤愈了,本宫重重有赏。”
“草民不敢。”林清禹垂眸,“保护殿下,是草民分内之事。”
这话说得坦然,许芷却听出了其中深意。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年”——一个自己的女儿,一个女儿最信任的同伴,都是女儿身,却都在这男儿的世界里披荆斩棘。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你们...”她最终只说,“都好好养伤。朝堂的事,暂且放一放。身体要紧。”
许芷离去后,楚灵云却没有立刻走。萧景辰看出她欲言又止,便道:“楚小姐若无事,可随本宫去花园走走。太医说,多走动对伤势恢复有益。”
时值仲春,东宫花园里百花争艳。两人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身后宫人识趣地保持距离。
“殿下,”楚灵云终于开口,“那幅画...画师画得真好。”
“陈老先生是江南名士,本不轻易动笔。”萧景辰道,“他说,他画了一辈子山水人物,这是第一次,想为一个人作画。”
楚灵云停下脚步,看向她:“因为殿下值得。”
这话说得直接,萧景辰微怔。阳光下,楚灵云的脸颊微红,眼神却清澈坚定。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此刻正勇敢地与自己对视。
“楚小姐...”萧景辰轻声问,“若有一日,你发现本宫并非如画中这般完美,甚至...与你想象的大不相同,你会失望吗?”
楚灵云摇头:“在臣女心中,殿下从来不是完美的神祇。殿下会累,会伤,会怒,会忧...这些,都让殿下更真实。”她顿了顿,“臣女...喜欢真实的殿下。”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如惊雷在萧景辰心中炸响。她看着楚灵云羞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忽然觉得,有些话,该说了。
“楚小姐,”她郑重道,“三年之约,还剩两年。这两年里,本宫会处理好所有事情——朝堂的,江南的,还有...本宫自己的。待你孝期满了,若你心意未变,本宫...定不负你。”
这是最接近承诺的誓言。楚灵云眼眶一热,忙垂首:“臣女...会等。”
一只蝴蝶飞过两人之间,翅膀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光。春光正好,情意正浓。
而在花园另一角,林清禹正带着萧熙然采草药。
“清禹师兄,这个是什么?”萧熙然举着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这是紫花地丁,可清热解毒。”林清禹接过,小心放进竹篮,“公主认得越来越多了。”
萧熙然开心地笑了,又凑近看她右肩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林清禹揉揉她的头,“公主送的草药很有用。”
“那师兄教我医术好不好?”萧熙然眼睛亮晶晶的,“这样以后皇兄和师兄受伤,熙然就能帮你治了。”
童言无忌,却让林清禹心中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善良的小公主,想起自己那个永远不能言说的秘密,忽然觉得愧疚。
“公主,”她轻声问,“若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萧熙然歪着头想了想:“那要看清禹师兄为什么骗我。如果是为我好,我就不生气。而且我相信,清禹师兄不会害我的。”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林清禹几乎落泪。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护这孩子一世周全。
花园里,两对身影,各怀心事,却都在这个春日午后,找到了短暂的安宁。
当晚,谢昀密报送入东宫:“杨永昌称病不朝,实则暗中联络旧部。王侧夫人在家庙中绝食抗议,楚相命人强行灌食。另,太后近日频繁召见各府千金,似在重新物色太子妃人选。”
萧景辰看完密报,在灯下静坐良久。
林清禹端药进来,见她神色凝重,问道:“又有变故?”
“意料之中。”萧景辰将密报递给她,“杨永昌不会坐以待毙,王侧夫人不甘心失败,太后...终究对灵云的身世有顾虑。”
林清禹看完,皱眉:“太后那边...殿下打算如何?”
“拖。”萧景辰饮尽汤药,“太后最重皇室颜面。只要本宫在朝堂站稳脚跟,在民间声望日隆,她便会顾忌。况且...”她眼中闪过锐光,“本宫会让太后看到,楚灵云,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何做?”
“江南运河工程,需要大量资金。本宫已奏请父皇,允许民间商贾投资,按出资比例分享运河收益。”萧景辰取出一份章程,“楚相清正,楚家虽无巨富,但在士林中声望极高。若楚家能带头投资,既能解工程资金之困,又能为楚家谋长远之利,更能...让太后看到楚家的价值。”
林清禹恍然:“一箭三雕。”
“不错。”萧景辰起身,走到窗前,“至于杨永昌...让他蹦跶吧。他蹦得越高,摔得越惨。王侧夫人那边...”她顿了顿,“让谢昀继续盯着。她若安分,便留她一命;若再不安分...”
未尽之言,寒意凛冽。
窗外明月高悬,照着这深宫寂静。养伤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从未停歇。
但萧景辰不再焦虑。江南一行,让她明白:有些战斗急不得,需耐心布局;有些人躲不过,需正面迎击。
她回头,看向案上那幅《太子修堤图》。画中的自己,正在泥泞中前行,却目光坚定,脚步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