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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回京 楚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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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府,书房。
楚文良回府时,面色铁青。他屏退左右,独坐良久,终于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墨迹未干,王侧夫人未经通报便闯了进来。
“老爷!”她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妾身听说...听说灵月她...”
楚文良抬头,目光冰冷:“灵月怎么了?”
“她...她病得蹊跷,太医都说不出所以然。”王侧夫人跪倒在地,“定是有人陷害!老爷,您要为灵月做主啊!”
“陷害?”楚文良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那你告诉老夫,这是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扔在地上。王侧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三...三日寒...”她语无伦次,“这...这不是妾身的...”
“不是你的?”楚文良声音陡然拔高,“那为何会从你房中搜出?又为何与宫中李昭仪所用的,一模一样?”
王侧夫人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你可知,这药原本是要给谁用的?”楚文良一字一句,“是灵云。是你想用这药,害死我的嫡女,好让你的女儿上位!”
“老爷!妾身冤枉!是...是有人陷害妾身!”王侧夫人抓住他的衣摆,“定是灵云那丫头!她嫉妒灵月...”
“住口!”楚文良一脚踢开她,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灵云若想害灵月,何必等到今日?她若真有那份心机,你早死了八百回!”
他背过身,声音疲惫:“即日起,你去家庙思过。灵月病愈后,送她回祖宅,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返京。至于你...等太子回京,江南案了结,老夫再与你算账。”
“老爷!”王侧夫人凄厉哭喊,“你不能这么对妾身!妾身跟了你二十年,为你生儿育女...”
“正因如此,老夫才留你一命。”楚文良闭目,“再多言一句,便送你去见官。”
王侧夫人彻底瘫软。她知道,自己完了。不仅因为下毒,更因为...她隐约猜到,江南那场刺杀,或许也与自己某些“朋友”有关。若真查出来,便是万劫不复。
管家带人将她拖走时,楚灵云正好经过。母女对视,王侧夫人眼中满是怨毒,楚灵云却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那一瞬,王侧夫人忽然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嫡女,或许远比她想象的强大。
兵部侍郎杨永昌的府邸,书房门窗紧闭。
杨永昌坐在暗影中,手中捏着一封密信。那是江南心腹冒死送出的,只有短短几行:“事败,弟被擒,供或不供,皆死局。速决断。”
“废物!”他将信纸揉碎,眼中闪过狠厉。杨永泰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人被擒,押送进京,一旦开口,整个杨家都将万劫不复。
“老爷,”心腹幕僚低声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让二爷永远开不了口;二...”
“说。”
幕僚做了个手势:“一不做二不休。”
杨永昌瞳孔骤缩:“你是说...劫囚?”
“不是劫囚,是灭口。”幕僚压低声音,“押解队伍必经徐州,那里有我们的人。只要做得干净,推给山匪流寇,死无对证。”
杨永昌沉默良久,摇头:“太冒险。太子既然敢押人进京,必有防备。况且...楚相主审,陛下盯着,稍有异动,便是自投罗网。”
“那...”
“让永泰闭嘴。”杨永昌声音冰冷,“告诉他,他若扛下所有罪责,我保他妻儿平安,享一世富贵。他若敢乱说一个字...杨家九族,一个都别想活。”
幕僚会意:“属下这就去安排。”
“慢。”杨永昌叫住他,“还有一事。太子即将返京,江南之行,他立了大功,又负了伤,正是收买人心之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老爷的意思是...”
“找几个御史,弹劾太子在江南擅专独断、滥用国库、纵兵扰民。”杨永昌冷笑,“罪名不用坐实,只要能搅浑水,让他忙于自辩,我们就有时间善后。”
幕僚领命退下。书房重归寂静,杨永昌望着墙上那幅《万里江山图》,眼中闪过不甘。他苦心经营多年,眼看就要掌控江南,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坏了大事。
“太子...”他喃喃自语,“咱们的账,慢慢算。”
三日后,萧景辰不顾林清禹劝阻,执意前往运河开工现场。她左臂吊着绷带,脸色仍显苍白,但脊背挺直,目光坚定。
当她亲手掘下第一铲土时,万民欢呼。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储君,三日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们只看到,太子殿下亲自为他们开凿希望的河道。
十日后,萧景辰和林清禹伤势好转,启程返京。
离开那日,杭州百姓自发聚集相送。他们跪在道路两侧,高呼“千岁”,许多老人泪流满面。这些百姓亲眼见到太子为他们修堤、抗灾、擒凶,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徐怀瑾率官员送至城外十里亭:“殿下此去,江南定不负所托。运河工程,下官必鞠躬尽瘁。”
“本宫信你。”萧景辰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江南山水,“待运河通航之日,本宫再来。”
马车内,林清禹的箭伤尚未痊愈,需静养。萧熙然送的那个荷包她一直带在身边,偶尔拿出来看,眼中泛起温柔。
萧景辰骑马在前,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是临行前楚灵云托人送来的,雕着平安纹样。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中涌起复杂的期待。
从清晨起,许芷便坐立不安。她一次次走到宫门前张望,又一次次被嬷嬷劝回。楚灵云陪在她身边,看似平静地绣着香囊,可针尖已第三次刺破指尖。
“娘娘,”楚灵云轻声道,“殿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许芷握住她的手:“本宫知道...可这心里,总是慌。”她看着楚灵云,“好孩子,这些日子多亏你陪着。等辰儿回来...”
话音未落,宫门外传来喧哗。太监飞奔来报:“娘娘!太子殿下回来了!已到宫门!”
许芷猛地起身,不及整装便往外走。楚灵云紧随其后,心跳如鼓。
宫道上,萧景辰一身风尘,左臂仍裹着纱布,却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她身后跟着林清禹,右肩的伤让她动作稍显迟缓,但神色如常。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景辰跪下行礼。
许芷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泪如雨下:“辰儿...我的辰儿...”
“母后,儿臣没事。”萧景辰轻拍母亲后背,抬眼,对上楚灵云的目光。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楚灵云看着她臂上的伤,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微微屈膝:“臣女恭迎殿下平安归来。”
萧景辰扶起她,轻声道:“楚小姐,本宫...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楚灵云心中一颤。她垂眸:“回来就好。”
林清禹在一旁看着,嘴角微扬。她转头,见萧熙然从远处跑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又是泪又是笑:“皇兄!清禹师兄”
萧景辰放开楚灵云,接住扑来的妹妹:“熙然长高了。”
“皇兄受伤了...”萧熙然看着她臂上的纱布,小嘴一瘪,“疼不疼?”
“不疼。”萧景辰摸摸她的头,又看向林清禹,“倒是清禹师兄伤得重些。”
萧熙然立刻跑到林清禹身边,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右肩:“清禹师兄...”
“公主别担心,已经好多了。”林清禹柔声道,“公主送的荷包,我一直带着,它护着我呢。”
萧熙然这才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