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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暗箭难防   楚灵云 ...

  •   楚灵云不知道的是,她与太子的书信往来,已被人盯上。
      王侧夫人安插在东宫的眼线,截获了信使入宫的消息。虽然无法得知信的内容,但见楚灵云收到信后神色有异,又见她新佩戴了江南样式的香囊,便猜到了七八分。
      “那小贱人,竟真得了太子的青睐。”王侧夫人咬牙,“看来不能再等了。”
      她再次密会李昭仪。这次,她带了一份“大礼”——一包无色无味的药粉。
      “此物入水即溶,服后三日方显症候,状似风寒,但会日渐虚弱。”王侧夫人眼中闪过狠厉,“只要让她病上一场,错过选妃时机...灵月就有机会。”
      李昭仪把玩着药包,轻笑:“夫人好手段。只是...楚灵云毕竟是相府嫡女,若真出了事,楚相那边...”
      “相爷忙于朝政,无暇内宅。”王侧夫人笃定道,“况且,一个体弱多病的嫡女,如何配得上太子?到时候,相爷自然知道该选谁。”
      两人密谋时,却不知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是谢昀。他将消息连夜传出,次日便到了江南。
      正月十五,上元节。江南无灯会,但堤坝工地上,萧景辰命人熬了元宵,分给所有民工。
      “今日佳节,本该团圆。”她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清朗,“然堤坝未成,家园未复,诸位仍在此辛苦。本宫代朝廷、代皇家,谢过诸位!”
      她深深一揖。台下民工们愣住,随即爆发出欢呼。这些日子,他们亲眼见太子与他们同吃同住,亲自劳作,如今更在佳节慰问...这样的储君,古来罕有。
      “殿下千岁!”呼声震天。
      萧景辰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本宫承诺,待堤坝修成,朝廷不仅发放工钱,更助诸位重建房屋,发放种子农具,助大家重拾生计!江南不会倒,家园会更美!”
      这番话让许多汉子红了眼眶。他们跪地叩谢,不是为工钱,是为那份尊重与承诺。
      当晚,萧景辰收到京城来的第一批回信。
      萧锦成的密信只有八个字:“朕已知,依计行事,小心。”
      许芷的信厚厚一叠,满是叮咛。萧熙然的信画满了涂鸦,还有一句:“皇兄快点回来,熙然想你了。”
      楚灵云的信...萧景辰读了三遍。她仔细看了那剂药方,发现其中几味药材的配伍颇为精妙,可见是下了功夫研究的。
      “楚小姐有心了。”她轻声道。
      林清禹在一旁整理药材,闻言抬头:“殿下对楚小姐...”
      “不该动的心。”萧景辰打断她,将信小心收好,“但有时候...心不由己。”
      这话让林清禹沉默。她何尝不是?对熙然那份日渐深重的情谊,同样“心不由己”。
      彼时萧景辰正与工部官员验收一段新筑堤坝,林清禹快步走来,将密信递到她手中。信纸薄如蝉翼,字迹细小却清晰:“王侧夫人得药于李昭仪,欲害楚小姐。药名‘三日寒’,入水无味,三日后发,状若风寒,实则损人根本,久病难愈。楚二小姐近日常往东宫送点心,恐已下手。另,王、李二人密谋趁楚小姐病中,荐楚二小姐代其为长公主伴读。”
      信末还有一句:“楚小姐近日确感风寒,已卧床两日。”
      萧景辰读完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寒光乍现:“好一个‘三日寒’!好一个毒妇!”
      林清禹按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冷静。此事需从长计议。”
      “如何冷静?”萧景辰声音压抑着怒意,“灵云本就体弱,若真用了那药...”
      “正因如此,才要周密安排。”林清禹将她拉到僻静处,“当务之急有三:一、确认楚小姐是否已中毒;二、阻止王侧夫人继续下手;三、让恶人自食其果。”
      萧景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何计?”
      “将计就计。”林清禹眼中闪过锐光,“既然她们想下毒,就让她们下。只不过...中毒的人得换一换。”
      当夜,杭州府衙密室灯火通明。
      第一封给许芷,她写得直白又恳切:“母后亲启:儿臣得密报,王侧夫人勾结李昭仪,欲以‘三日寒’毒害楚小姐,其心歹毒。恳请母后暗中保护灵云,并借太医之口,宣称灵云需静养三月,闭门谢客。在此期间,儿臣自有安排。另,请母后留意楚二小姐,若其再有异动...可小惩大戒。”
      她停笔思忖,又添几句:“儿臣知母后仁善,然深宫之中,对恶者纵容便是对善者残忍。灵云无辜,不该受此算计。万望母后成全。儿臣景辰叩上。”
      第二封给林慕远,求一味药:“谷主尊鉴:弟子遇棘手之事,需一种能模拟‘三日寒’症候却无毒之药粉。另求一味真‘三日寒’解毒方。急用,万请相助。清禹代笔。”
      第三封给玄凌子,则是关于江南水利的长远规划。但信末,她提了一笔:“弟子在江南,见民生多艰,亦见人心叵测。始知师父常言‘修心重于修剑’之深意。待此件事了,定归山拜谢。弟子景辰谨上。”
      三封信分别封好,萧景辰唤来墨尘:“这三封信,你亲自送往京城。给皇后娘娘的信,务必亲手交到凤仪宫掌事嬷嬷手中;给林谷主和师父的信,按老规矩传。”
      “是。”墨尘领命,又道,“殿下,还有一事。杨永昌的弟弟杨永泰,昨日抵达苏州,似在集结人手。”
      “知道了。”萧景辰冷笑,“让他们集结。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翻起多大浪。”
      正月二十,许芷收到密信。
      彼时她正在查看内务府送来的春衣料子,见信使是女儿的心腹,当即屏退左右。读完信,她面色沉静,眼中却掠过寒意。
      “好个王氏,好个李氏。”她轻声自语,“真当本宫是摆设不成?”
      次日,凤仪宫以“春日易感时疾”为由,请太医为各宫嫔妃、公主伴读诊脉。轮到楚灵云时,太医院院正亲自把脉——这是许芷的安排。
      “楚小姐脉象虚浮,似有寒气侵体。”院正捻须沉吟,“需静养调理,不宜劳心劳力。”
      许芷温声道:“既如此,灵云便好生休养。熙然的功课不急,养好身子要紧。”她看向王侧夫人,“楚夫人,你说呢?”
      王侧夫人强笑道:“娘娘说的是。只是灵云这一病,长公主的伴读...”
      “本宫自有安排。”许芷淡淡道,“灵云聪慧,熙然喜欢,这伴读之位给她留着。待她病愈,再回来便是。”
      这话堵死了王侧夫人的路。她原想趁机让楚灵月顶替,没想到皇后直接给楚灵云留了位置。
      更让她心惊的是,当日下午,楚灵月去东宫送点心时,竟“意外”摔了一跤,点心撒了一地。守门太监面无表情地说:“二小姐请回吧。殿下有令,楚小姐养病期间,东宫不接外食。”
      楚灵月又羞又恼,回府向母亲哭诉。王侧夫人正烦躁,忽见心腹丫鬟慌慌张张跑来:“夫人...厨房...厨房里搜出一包药粉...”
      “什么药粉?”王侧夫人心头一跳。
      “就...就是那个...”丫鬟声音发抖,“不知怎么被大公子发现了,已经报给相爷了...”
      王侧夫人脸色煞白。她藏得隐秘,怎会被发现?
      她自然不知,这一切都是许芷的安排。皇后虽不涉朝政,但在宫中经营二十年,要查一包药粉的来去,易如反掌。她不直接揭发,而是将证据送到楚相面前——这是给楚文良留了体面,也是警告。
      当夜,楚相书房灯火通明。王侧夫人跪在地上,哭诉自己是“受人蒙蔽”,是“一时糊涂”。楚文良看着那包药粉,又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最终长叹一声。
      “灵月禁足三月,抄《女诫》百遍。”他冷冷看着王侧夫人,“你...去祠堂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一步。府中事务,暂由管家打理。”
      “老爷!”王侧夫人惊呼。
      “再多言,便送你去家庙。”楚文良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许芷知道,这不过是开始。她提笔给女儿回信,只写了一句:“京中已安,勿念。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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