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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农神王善平 后一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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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日,雨来细细复疏疏。凤城,清雅堂里一缕茶烟透碧纱,满庭蝴蝶湿雨花。
“主上,阚崧仁进入镇邪司后,再没有出来。是否...”一个中年男人比划着“杀头”的手势说着。
“不用。”这位主上手把着一枚龙形翡翠,雕工精美,水光华遥。自古便有“黄金万两,不及凝翠一方”之说,这枚翠器从纹路、质地、形貌均是上上之品。
“林通去了北虞国?”
“回主上,在北虞国奉京曾发现他的身影。”
“冯洋还是操之过急了,有无大碍?”
“回主上,行动虽有不便,但已无碍。也去了奉京。”
“多派一些人手,在玄武关扼住往来客商。但切记,勿要惊动官府。如有必要于密林坡中便宜行事。”
......
龙城,东郡,田间,正有一人蓑衣竹杖,踏雨而行。
泥土湿黄中伴有褐色,麦田葱绿里间隔枯黄。这人于麦颈处轻轻一拽,便连根拔起。泥土附不住根,根呈黑褐色。又伸手挖了一把泥土,泥土因雨水的原因特别湿软,拿到鼻前轻轻嗅来嗅去。嗅过后,把泥土扔在一旁,又深挖了下去,当手指感觉到硬时,轻轻探视着,似有晶粒摩擦着手指。
世人总羡慕海阔天高,无边无际,必然大有可观。可是,眼下仍然是天高地远,茫茫无际,却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只此一人立于这天地之间,面对着即要枯死的麦田。
龙城临海,东郡地处退海之地,有三乡分别为固乡、泊乡、央乡,此三地依次向海递进。固乡在早年间是加固海堤之处,泊乡则是停泊船只之处,央乡则完全是进入海里的地方。因海水逐渐退去,陆地浮现才有此三乡,三乡土壤有别,固乡宜种麦田,泊乡适合棉麻,央乡乃是盐碱之地,有芦、蓬之生,最宜鸟类生长,鹤鹳结伴,鸥鹭成群。
而这人正处于固乡和泊乡的交界之处,左手麦田,右手棉地,双臂伸展沐浴着朦胧细雨,慨然长啸,行走于天地之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土地可以耕种,可以建造房屋,还可以发展林业、牧业、果蔬、养殖等等,但土地即使如此伟大,也不会寄予感情。而这个人则不同,他视土地为亲人,心疼土地更甚于麦田,麦苗枯了还可以重新种植,但土地贫瘠了则会寸草不生,颗粒无收,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而会影响千年、万年。这也正是为什么会慨然长啸,是因为有希望在其中。
垄头处已有一人执马等候多时,见老者走来,匆忙迎上。老者仍流连于田地边缘,久久不忍离去,执马之人则一直守候于侧,两人任其风雨飘摇,心中自是岿然不动。
原来,这执马之人正是刚上任的县守邢牧也,而老者则是大周国鼎鼎有名的农业专家王善平是也。王善平已年近七旬,一生致力于农田之间,特别是在农业机械领域有着莫大的贡献。
可以说,王善平是属于传说之人。善平之名在坊间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殊不知,此人一直于田间默默耕耘,如同一般老农,就算见到,又有谁知此人正是王善平呢。说来也巧,昔日邢牧也前往鸿都参加科举,迷失于田野之间,正遇王善平在一块荒地之中试探作业,遂上前咨问几言,才结识真颜。初离鸿都,赴东郡之时,得知此灾,便先寻得此人,未及上任,先行田间。
“王师,可有眉目?”
“急不得,急不得。花有开落,云有收散,就好比这雨对庄家好,但对行旅不好,先待烟雨散去。”
二人来到东郡县府衙之时,已是烟消雨霁,半空之中流虹若现。衙门前围着三五层人,衙门内亦有七八人立于院中。
“县守何在?”说话之人正是吏部章少甫是也。
县衙掾史、记事、巡查及一干杂务人员恭敬的立于一侧,大气不敢出,小步不敢迈。这已是章少甫第三次问话,一干人等盼星星、盼月亮没有盼来县守,而是先来了诸位大人。吏部、都察院是他们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的存在,谨慎之中带有恐惧,不敢多说一字,说错是小,丢职是大。
县守不在,掾史为长,见实在躲不过,走出身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回大人,县守还未上任。”
“失职,失职!”章少甫攥着拳头气愤的说道。这已是到达龙城的第三日了,第一日来未到,第二日来还未到,昌朔、莱平二地已先行考察完成,并已发送了部分赈灾粮草。东郡受灾面积最大,本应三日前就上任的县守至今未到,这绝对是严重失职。已在心里拟好了奏折,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气愤之余,转身来到长廊处一屁股坐了下来。又对掾史说:“那个,那个,你、你、你,新任县守何许人?”
“回大人,小人不知。”
“章大人,是鸿都的邢牧也。”都察院徐明说道。
“邢牧也!”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啊,各位大人。牧也来迟,切勿见怪。”邢牧也扒开人群与王老一起走了过来。这话一出,连衙卫都忘了盘问,惊呆的看着两人从容的走过。
本是正坐的章少甫还在气头上,身形一扭就柱子一靠都懒得往这边看。以他的脾气,一个朝廷命官如此懈怠,要不是徐明在,早就上来两脚把邢牧也踹在地上了。而徐明则是笑脸相迎,看向邢牧也的同时,又看到了同行的王善平,慢慢的眼神中放起光来,快步迎来,双手握向王善平:“可是王大人?”
“哪还是什么王大人,不过田间一老朽耳。”声音不大却深沉,语速不快但悠远。这一举动没有惊到别人,却惊到了章少甫。都察院徐明他还是了解的,久处官场之间,虽待人彬彬有礼,又何时有如此热情?懒眼一抬,细细一想,闪电般站起,跑了过来。
“王善平,王老?不成想在此间相见,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哎哎,你们听到了吗,是王善平来了,农神啊,咱东郡有救了,东郡有救了。”
“什么农神不农神的,我看不过一糟老头子,再厉害还能让我明天吃上粮不成。”
百姓之中议论纷纷,有的眼神中放出光芒,如见到了希望,有的只是打眼看着,似是不相信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