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有个小傻子》今天也没猫狗双全呀

9、第 9 章

　　催芽是件技术活，朝歌花好些年才总算学到明白。她几日前就将稻种放置于麻袋内，每日晒上三个时辰，再放到檐下阴凉处凉透心，如此过几日，用清水选种，把浮在表层的秕谷捞出。等稻种长出芽根，就能下田催苗了。

　　江步青丝毫不懂此类农活，连带着催苗亦是靠朝歌帮持。

　　她不会，朝歌倒欣悦的替她处理。两人农田相邻，因往昔特地挖了水渠，江步青这亩地也不肖再担心水利，稍稍将沟渠挖开，便能引来一地活水。

　　耕锄好的碎土混上溪水，不久便泥泞不堪，赤脚踩上不甚好受。朝歌偏喜爱这番泥泞触感，睫毛扑闪，小耳朵透着欣悦的粉。

　　江步青敛眉，有样学样将白嫩赛雪的双脚迈入田中，土里混杂有各类草屑并不好受，她提起裤腿，费力想往前挪动。

　　可刚一挪脚，身体便不受控的左右摇晃：“啊！”

　　不合规矩地惊吓出声，而后整个人往前扑下，跪在了田里。

　　“步青！”朝歌正踩泥玩的开心，就听身侧传来一小小叫声，见江步青双手撑进水里，满面泥水，吓得赶忙跑了过去。

　　“你还好么？”

　　她将半眯眼的江步青扶起身，着急替她擦去眼睫上一片水迹：“可哪里有伤着？”

　　江步青无措地张着十指，浑身泥泞，连带头发都被泥水染湿了一大片，满面污渍。她摇了摇头，从片刻惊吓中缓了过来：“无碍，只是脚下不曾使上力，摔了下去，未有何处伤着。”

　　朝歌自责的咬了咬唇：“怪...怪我未同你说。”

　　她的声音因自责而轻，但两人距离相近，江步青还是听了清楚。

　　“是我手脚太笨，往昔在家中时便如此，当时还能藏一藏，如今到苇塘村，在你跟前瞒不了了。”江步青拧紧袖口，清冷的桃花眸微微垂着。

　　她柔声道：“你都同我说了的，何处能怪到你。”

　　话虽如此，可看她脸上满覆泥水，朝歌还是愧疚地敛下了眼。她微尖的虎牙咬着下唇，细密长睫轻微颤动，透过黑泥亦能看出一种诱人的可爱。

　　“那我...你要学在田里走路么？”

　　朝歌声音又娇又软，江步青挽发弯眉：“好。”

　　“田里走路...是不能用蛮力的，容易摔。”朝歌将双脚深深踩入泥中，“地里容易有碎木石块，摔不说还容易划破脚，若是嵌进肉里就麻烦了。要顺着踩入方向，借势提出脚，微微使力，便出来啦。”

　　她认真时言语较平素顺畅许多，自己也没察觉，江步青点头，学她慢步挪动，片刻后方能自由行走不至偏偏倒倒。

　　溪水放进田中，还需人力再耕锄遍，朝歌力有盈余但江步青早浑身酸软不已。锄头本就沉重，再去挖湿地便更耗费气力。

　　江步青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面颊大滴大滴的垂落，她忍住水泡带来的疼痛，咬牙挖土。

　　朝歌擦去汗：“快天黑了，要去田埂上歇着么，我来挖。”

　　因之前一直种稻，常年都有打理，朝家田内板结土块不多，耕锄起来也快。江步青还未打理好四分之一，朝歌已挖完一亩有余。

　　看江步青面目通红，不禁担心。

　　“你病还没好透彻，再染了风寒...”朝歌微微呼气，声音糯糯的，“我还有一亩多就耕完了，到时候替你挖。”

　　她眼神清亮，不似过往登门拜访的官宦妻眷，眼里大都藏着算计。望着身前农田，江步青摇头：“明日再来一天，怎么都能耕完，你自个儿都剩那么多，怎么还想帮我。”

　　“回家么？”

　　天色渐沉，江步青饿的肚子一直响，午间将就吃的，隔了几个时辰自然饿极。朝歌望天，而后点了点小脑袋：“好。”

　　两人拖着身子上了田埂，简单整理后各自背上背篓准备打道回府。

　　傍晚的村落静谧，田间地头少了许多人，村里星星点点燃起火光，一片祥和。江步青累极，纯粹靠一丝毅力迈着步伐。

　　刚一进院门，小黑狗便汪汪叫想往人扑来，转着圈十足兴奋。朝歌悄悄看了院外，方安心接水擦洗手脚，犹豫后将面上黑泥一并洗了去，漏出可爱模样。

　　江步青坐在檐下发呆，一身灰扑扑没几处干净，她靠着墙，提不起半丝力气打整自己，半刻钟后余光见朝歌开始生火，才颤悠悠站了起来。

　　“我来烧火。”

　　两人如今搭伙吃饭，江步青出粥米，朝歌出柴灶，虽多数时候都吃朝歌栽种的青菜，但江步青记着，并不打算占丝毫便宜。

　　将就吃完白粥青菜，简单洗漱后，借着幽幽灯火，朝歌取来细针替她挑水泡。

　　“嘶。”江步青倒吸凉气。

　　朝歌仔细挑着，不曾抬头，漏出圆润后脑勺：“会疼的，你且忍一忍。”

　　她手掌内都是老茧，自然不会轻易再长出水泡，江步青感受着那粗糙触感，问：“手心内的茧多久开始长的？”

　　“我脑子笨...不记得了，小时候就有，但记不得多久开始生的。”

　　朝家父母早逝，一老一幼自然过得清苦，江步青垂眸看着她耳朵上细小的绒毛，不再做声。

　　挑好的水泡挤出里头清液，便不能再碰水，如此过一夜，翌日能好上许多。只简单擦了擦身子未洗头发，江步青翻出件葛麻短衫垫于枕上，顾不上嫌弃，倒头没过几息睡了过去。

　　哪想第二日起床浑身较之昨日更加酸疼，江步青眼角酸出泪花，俨然是挣扎着换衣洗漱。屋外天光乍破，刚推开门恰巧就见朝歌背着圆木进院。

　　江步青一愣：“怎么这么早就上山了？”

　　朝歌晃悠悠放下木头：“好几日都没砍柴...”

　　“再攒些，就能起坑烧炭拿去卖了...”

　　农家人攒钱不易，每年粮食盈余者少有，多是靠些小活计过活。朝歌不曾习字读书，唯有靠卖蛮力烧炭换钱，江步青见她豆大的汗流下，莫名冒出些许对镇上那泼皮的怒意来。

　　“下次我跟你一起上山看看。”过了几息，江步青冷冽雅致的声音突然传来，“你到时候前一晚同我说，我好准备。”

　　朝歌歪头，急忙摆手：“山上不好...不好玩的。”

　　江步青：“我还没去过南山，往日去的都是一眼可见顶的小山，是嫌我碍事么。”

　　“没有！”朝歌不知她故意说这类话，小脸憋得通红，“虫蚁多...容易被草割破手，很...很累的。”

　　她与江步青说话时，总爱低着头，错开视线不去瞧，脊背微微佝偻着。江步青皱眉，想开口最后却没提，只道：“我自然知晓，到时穿厚些便是，你去得自然我也去得，不给你添麻烦。”

　　朝歌唯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