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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暗潮如波轻浮动 李唐兴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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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兴看着神色不一的四个人,放下手中逗弄兔子的草,温声道:“今天书院不上课,你们一道过来,做什么?”
“先生,最近扬州城出了什么事吗?”孙玥扬起稚嫩的脸,直言道。
“哦?为什么这么问?”李唐兴的眼眸中扬起一抹兴味。
“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些事一些人,看似无甚关联,始终也不算正常,我以为,当许多的偶然遇到了一起,便不是偶然了。”
李唐兴看着孙玥,目光温和而欣慰,这个孩子是真的长大了,眼睛看到的世界,映在脑中,经过一重重思考,然后确立自己的想法。也许这个想法尚未成熟,但经过时间的磨砺和日复一日地探索追寻,许多的事实和真相会因为他而浮出水面,这个孩子……他的成长,一定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不过,无论如何,现在,他还是一个孩子,既然是孩子,就应该拥有属于孩子的世界。李唐兴伸出手,拍上孙玥的头顶,道:“玥儿,现在的扬州城内,并未发生什么事,你不必多想。而有些事,你只需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你的心去思考,终有一天,你能够看清这天下间的是是非非。”
李唐兴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孙玥说,也是对怀初,对在场的几个孩子说。孙玥和怀初,这两个孩子自幼在自己手中培养,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他们的性格一个似火,一个似风,命运的交缠已让他们不分彼此,虽非兄弟,更胜兄弟,他们二人看似和周围颇为融入,但其实除了彼此,至今尚未出现真正同他们交心的人,他们在对方心中全是无可取代。即使是同样从小就相识的萧衍,也无法融入他们之间的默契,无论今后他们二人会经历怎样的人生,也必会互相扶持走下去,对于这一点,他并不担心。当然他更好奇,对于这样的两个孩子,将来会出现什么样一个能够在他们的生命中印下深刻的痕迹,让他们愿意为之哭为之笑的人。
思及此,他的目光移向了始终在一旁安静凝立的湮灵珠,神色间若有所思。
“真的没事?”孙玥听着李唐兴似有所指的话语,眉间不掩疑惑。
“恩……”李唐兴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移到自己正在喂食的兔子的身上,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兔子近日来愈发顺滑的皮毛,唇边浮起淡淡的笑,“玥儿,初儿,萧衍,灵珠,你们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什么?”
“有新的客人来了。”李怀初接下了李唐兴的问题,回答道,“看起来是几个出游的贵公子,穿着打扮很是贵气,应当是大家出身,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出来的那个人,言行举止气势十足,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孙玥提及那人时双眼放光,他是个奉行力量的人,与人相交时最看重的是对方的能力,所以当他看到公孙忻,感觉到那人身上所散发的那一股压力,他立时就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无关乎其他,只因他对强者的嗅觉。
“原来如此。”李唐兴点点头,然后右手一挥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到内院看书去吧,今日无功课,你们可自行选择读物。”
“是。”
四人一齐福了福身,便朝内院去了。
“灵珠,你还好吗?”怀初问的细心,自从那日他和孙玥在郊外的林间救下这个女孩,带回孙家之后,孙玥的父亲似乎对她出乎意料的在意,一直着人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直到她康复,他和孙玥也曾好奇问过原因,孙朝宗只说同女孩的母亲是旧时。后来女孩也同他们一起入了书院,他和孙玥才知道她的名字叫湮灵珠。那日孙朝宗大手一挥,叮咛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孙玥不置一词,而自己温和接受,所以这几日他们三人基本上都是同进同出。湮灵珠的性格很是内向,对身边的事物总是抱持警惕,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了她一般,才会对萧衍的轻佻产生这般大的反应。只是这样的性格,极易受欺,也不知她是如何独自一人从金陵走到了扬州。其实他觉得自己很奇怪,从前的自己从未把什么人放在心里过,当然孙玥是例外的,但是这个湮灵珠,只一面,就让自己产生了一种十分特别的情感,只看到她,就不自觉地想要怜惜,所以即使没有孙朝宗交代,他也会照顾这个“捡”回来的姑娘。
“恩,我没事。”湮灵珠微微一笑,依然有些羞怯,但已不见初时的惧意。
“既然没事,那我带你去阅书室坐坐吧,那里的书都不太深奥,且又分类清楚,你初来乍到,可往自己喜欢的方向去寻,好不好?”
“恩。”湮灵珠的眼中有些感动,她抿了抿唇,最后只道,“谢谢你,怀初。”
“一家人不必客气。”怀初对着湮灵珠的表情始终都是温温柔柔,虽然年纪尚且比湮灵珠小些,却有一派邻家大哥哥的感觉,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萧衍看到这一幕,一颗好奇心终于憋不住,拉着孙玥的衣袖,对他咬耳朵道:“老实交代,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历,竟让怀初小子这么百般呵护的,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哦!”
“哼!”孙玥完全没有配合萧衍八卦的兴趣,他对读书亦无兴致,便随手捞起院子里摆着的一根少林棍,摆起架势对萧衍道,“少废话,拿起武器,我们比一场。”
“别!我才不跟你打。”萧衍忙摆手,笑话,今天已经被修理的够惨了,他自认武艺是无论如何比不上孙玥的,和他打,自己只有挨打的份,他才不会那么傻。其实虽然他这么想,但很多时候都会被孙玥激的两个人大干一场,就算每次都是自己惨败,可总是记不住教训,现在他这么想,分明就已经承认自己经常犯傻了。
萧衍不肯就手,孙玥倒也没有勉强,只嗤了一声“没胆”,便兀自在院子中间演练起来。
“切,没胆就没胆,又如何?”萧衍虽然不爽,但也没有多么气恼,拿了本书册盖住脸躺草地上呼呼大睡去了。
而此时从阅书房出来的怀初见孙玥舞棒便持起一把金枪跃入场中,和孙玥你来我往地斗将起来。在武力上,怀初其实略输孙玥一筹,但他好在攻守兼备,滴水不漏,所以两人斗武,虽然孙玥略占了上风,却也没从怀初身上讨到多少便宜,有时反而会因为自己的不慎而吃亏,两人从小比到大,总也是各有输赢,而一致对外时,则配合的天衣无缝。
大半日过去,两人都出了一身大汗,气喘吁吁地仰倒在草地之上,空气里弥着清风,散去一身燥热。
“很久没有这么舒服地打一场了。”孙玥眯着眼睛朝天,懒懒地道。
“是啊。”怀初淡淡附和,气息未平,“你最近情绪不对,像是总憋着一股气似的。”
“现在已经出了。”爽快的打了一场,他现在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尽管身上挂了些彩。
“呵……那就好。”
“怀初。”
“恩?”怀初应的有些漫不经心。
“你说父亲和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我总觉得最近许多事情不太寻常。”孙玥想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还有父亲和先生的态度,他直觉的不简单。
“恩,孙叔近期总是不见人影,而我父亲……他是话里有话。”
“还有今天见到的那个人,他的身份不简单,我看到他腰间的白玉配饰,珠白的色泽之间蜿蜒着血红经络,我听先生提过,那叫斐玉,出产在极北之地,非常珍贵,因而被用作贡品,那公孙忻,若非皇室一族,也必定是贵族之人。”孙玥细想今天所遇过程,觉得甚是不简单。
“恩,也不知这皇亲贵族为何要来我们扬州,难道只是为了游山玩水?我觉得不像,前阵子不是有一个自称王爷世子的人来扬州吗,后来住了月半就离开了,这些人……到底所谓何来?”
“不管他们因何而来。”孙玥的眸中闪着兴奋,“我现在只想跟那个人比一场。”
“欸~那可不成,万一你败的落花流水一塌涂地,我岂不是跟着一起丢脸?”
“李~怀~初~你说什么——我会输?我会输么?”孙玥的眼睛眯起了危险的弧度,作势要往怀初的脖子掐去。
“哈哈,就算你不输,万一你要把人家打伤了,那可是得罪皇亲国戚,怕你还没赢,就已经被判死刑了。”
“嘿嘿,怀初,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义气,如果真要死,我会让你先我一步的。”
“免了免了……”
“要试试看吗?”
“行,我躲……”
“我让你躲,你躲的了我么,认命吧!”音将落,两人便又在地上斗起法来,直折腾到不剩一分力气,方才罢休。
“其实,比起出来的那个公孙忻,我更好奇的是坐在另外一顶轿中的人。”怀初平躺于草地,抬起右手遮在自己的额头之上,目光渐渐空远。
“恩,公孙忻尚且如此,那未曾露脸的另一位,不知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孙玥双手枕着头,心里想着日后若再见那队不速之客,必不似今天这般匆匆错过,他有一种直觉,那些人,会在他以后的生命中添上一笔极其鲜研的色彩,他从不怕麻烦,只担心生活太过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