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佛归来》云 悠

12、第十二章 一语谈笑定干戈 “你们是什

　　“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这时，孙玥也跟了过来，他年纪小，存在感却一点也不弱，而他的问题很直白，不似某人文绉绉半天还没问出什么来。
　　孙玥这厢半途一脚插进来，立刻就引起那满身贵气的少年的注意。他眯起一双精锐的眼，直勾勾盯着孙玥的脸，心里不禁对其作出了评价，这个孩子，和泠儿一般大小，却拥有很强的气场，只站在人群里，也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的特别，他和泠儿有一点相像，就是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的气质跟泠儿又是完全不同，泠儿是一成不变的淡定从容，而这个孩子，是张扬，不需多说，只一个眼神，就让人觉出他的张扬。
　　“在问别人话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姓名才比较有礼，不是吗？”少年此刻对眼前的孙玥和萧衍十足的感兴趣。
　　“我姓孙名玥，你如果不愿回答就算了。”孙玥瞟了身边的萧衍一眼，又对那少年道，“不过你们既然到了扬州城，总得要有一个身份的。”他的意思很明白，无论他们说不说自己的身份，既然来了这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与人有所交集。当然，如果是不打算久留的，那跟他们也没有关系。
　　“孙公子此言有理。”少年笑了，“在下公孙忻，携家人来扬州小住，相信接下来会很有机会叨扰二位。”
　　“公孙忻……”孙玥将这个名字重复念了一遍，抬起头看向对方，眼睛里激起了一丝兴奋的亮光，那是一种遇上对手的激动，他直觉眼前这个人不简单，看似玩世不恭，其实深藏不露，而这个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和萧衍有些相似，却也比萧衍复杂。他收回打量的目光，掩饰起自己的兴趣，淡淡地道，“我记住你了。”
　　他今天本无意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但是怀初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所以他过来了。
　　“萧衍，我和怀初要回书院了，你来不来？”
　　萧衍听了这话愣了一愣，表情很是怪异。因为孙玥可从来没有这样邀请他一同前往书院的，他们虽然自幼结识，也一起承教于李怀初的父亲，但他们从来都不是一处的人，孙玥此人，桀骜张扬，又有非凡的能力，他是个发光体，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他人的眼球，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靠近，但深交的人并不多，只李怀初，是由始至终和他并肩站立的人。他想，自己在孙玥眼中，至多只能算是比较熟的邻居而已，为什么这会儿会邀请他？
　　“怀初说，客远道而来，身为主人，要让客先歇好，方是待客之道。”孙玥说这话的时候垂下了双眼，让人看不到那锐利的瞳孔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李怀初……萧衍不置可否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两人，神色间有些奇异，他没做多想，道，“我随你去。”
　　衣着华丽的少年公子默不作声的看着那几个高调出现又低调离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他走到另一个车轿旁，掀起窗口，笑眯眯道：“泠儿，这扬州城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我好像有点儿爱上这里了。”
　　轿子里面没有动静，轿中的人儿依然低眉垂目地安静坐着，仿佛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产生丝毫别样的情绪，这样的安然看在少年忻的眼中，只感觉无趣到了极点，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缩回自己的轿中，道了一声：“走吧！”
　　于是一行人继续浩浩荡荡地往前去了。
　　当孙玥怀初萧衍湮灵珠四人一起回到书院的时候，李唐兴正在喂兔子，他瞧了一眼一起进来的四人，脸上出现了一抹诧异，而后微笑：“你们几个一起过来，倒是难得。”
　　萧衍的眉毛抽了抽，扯着自己发酸的嘴角，他很想说自己根本一点也不想跟他们一起过来，只是……只是……
　　方才在街上的时候，孙玥莫名其妙的要他跟随，他心里奇怪，但还是跟来了，还把身边的随从全部遣走了，可几个人一路走过来，这几个可恶的家伙全都当他不存在一般，不理不睬，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李怀初一心一意顾着旁边那个女孩的情绪，温柔地讲述着周围的地理人情，就好像只要一个大声就能把女孩吓到一般。那厢孙玥冷着一张脸走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而自己，当然是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的，他不过是伸手搭了一下孙玥的肩膀，想质问一下他到底叫上自己所谓何事，可是就只是那么一个动作，孙玥整个人就像炸了毛一样，一转身一记手刀就往自己身上劈过来。
　　他当然不会傻傻地站在那里挨孙玥的力气，于是反抗，两个原来就不怎么对盘的人又在街上大打出手。孙玥的眼里此时有一团火，在他看着自己的时候，萧衍只觉得自己就像烤架上的鱼，被那双异常明亮的瞳孔灼烧的体无完肤，可是心里有一处地方却被那团火烧地十足狂热，所以两个人打的忘乎所以。
　　他最后还是求饶了，虽然两个人打斗中都奇异地放弃了所学的招式，可孙玥的拳头毕竟不是盖的，他的身上不多时便挂了彩，而孙玥却连气都不喘一下，这样打下去，只是自讨苦吃。萧衍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他虽然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在孙玥的身上讨到什么便宜，但孙玥分明比他年幼，凭什么样样比自己强，而自己又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让他碰上这么个喜怒无常的破小孩呢？
　　他喊了声停，孙玥果然停下来了，挨近自己脸上的拳头也没有落下来，当他小心翼翼睁眼去看孙玥的动作的时候，只见孙玥从他身前抽身而退，一张小嘴抿着，末了还来一句：“你真弱。”
　　萧衍怒了，他不顾形象地扑上去揪住孙玥的前襟，气急败坏地吼道：“孙玥，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神经病，老子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就没正常过，你有多了不起啊，你不过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你臭屁给谁看啊！丫的老子哪里招你惹你了，好端端地被你叫过来你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就这么招呼人，你有毛病啊，你要是力气多到没处使你就自己去撞墙好了，老子凭什么要莫名其妙藤出时间陪你玩？我他妈的在这种难得休假的日子居然还同意跟你一起去什么书院我才是疯了！！”
　　“萧衍，你不止弱，还很蠢。”真要毒舌起来，孙玥可一点都不比萧衍差，而且萧衍喜欢拐弯抹角地挖苦人，孙玥的毒舌却是直白的让人只想上吊。
　　“你——！你说什么？！”面对孙玥的毒舌，萧衍的怒气自然是不可避免地火上浇油了。
　　“哼！”孙玥冷冷地看着他，“在没弄清楚别人底细和脾气的时候就去招惹他人，你不止蠢，根本是嫌自己命长了。”
　　“你——！”
　　“萧衍，在扬州城内，我们为所欲为并不算什么，很多人都会让着我们，有时候我们做的事无伤大雅，真正厉害的人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天下之大，什么样的的人都有，有些人，在我们还不了解的时候，是轻易得罪不得的。”李怀初的嗓音柔和细致，有一种让人放松沉溺的魅力，当他这样说着的时候，萧衍心头的火气就像是覆上了一阵清风，被悄悄吹散。
　　他冷静下来，想到方才面对那个华服少年时候所感觉到的压力，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鲁莽了。他一向荒唐惯了，而孙玥和李怀初的荒唐比起他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从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毕竟都是在扬州城内他们自己的势力范围，而今次，他们虽然一样是在扬州城内，遇到的人却和平时是不一样的。那些人，他根本，一点都还没摸清他们的来头。这样说来，孙玥之所以拉他走，是因为……担心他？
　　“孙玥，李怀初，你们难道是在关心我吗？”萧衍忽然笑道。
　　“……”怀初笑得温和无害，孙玥则用藐视的目光看着他，表情冷淡。
　　“行，当我没说。”萧衍摊了摊手，一副无趣又无所谓的样子，冲孙玥道，“孙玥，你这么忌惮，该不会是害怕了那群人吧？”说完，还不忘故意回他一个轻蔑的表情。
　　“怕？哼，我孙玥从来不知道怕是什么，不过……”孙玥的语气带着懒懒的孤傲，不是自信过度，而是一种强者无可避免的尊严，他冷冷道，“我不像某人，不知深浅就想要一脚踏过去，说好听点就是勇气可嘉，说难听点那就是愚不可及。”
　　“孙玥你……”萧衍又想要磨牙齿了，不过他的咬牙切齿根本影响不了任何人，甚至是那个一直弱弱在一旁的女孩，他觉得牙齿很酸，酸的可以，一股子气只得往肚里咽，最后不自欺欺人地说，“得，我不跟你辩，反正你就是个不可理喻的主。”
　　所以，所以最终，他还是忍着全身挂彩的疼痛，忍着咬的发酸的牙齿，跟着孙玥他们一起到了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