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念》揖离

67、蹉跎时光 第二日看着

　　第二日看着自己身上裹着的被子苦笑，庆幸昨日即便是喝懵了，还记得裹上被子。
　　已经是初七，正式上班的第一天，看着镜中肿着眼眶，苍白了小脸，衣衫凌乱的自己，苦笑不已，却不能借口翘班。
　　幸好是时间还早，洗了个热水澡，敷了张面膜，把凌乱的头发涂抹了精油抚顺，画了个淡淡的妆，打了个眼影，涂了腮红，遮盖自己的一副憔悴模样。
　　回到办公室，久违的同事，其实好几位都请假陪老婆陪孩子，三三两两只小猫，聚在一起，每人捧着个杯子，一起笑着聊天。桌上摆满了零食和特产，方筱刚好没有吃早饭，洗了个手，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毫不客气的每样拈起来尝了两尝。嗯，味道不错，再来一口。
　　其他几个同事看着她这般急切的模样，好像生怕被抢走的样子，一脸好笑，“筱筱你是过年被虐待了还是怎样，别人过年都是胖个七八斤，你倒好，我觉着比年前还苗条些。”
　　“可不是，你试试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的感觉，要是你能吃得下，我就佩服你。”方筱一边回话，一边手下不停的吃东西。
　　“佩服佩服。”那同事也笑，一脸的同情。
　　“哎，今天食堂都没饭吃，周围饭店也没开业，中午要吃泡面了，先吃点果腹再说。再说了我早饭还没来得及吃。过一个年，生物钟完全被打乱，能爬起来就不错了。”说这话看他们几个神采奕奕的模样，奇怪的问道，“我瞧着你们都是容光焕发的模样，真是幸福。”
　　“那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又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当然荣光焕发了。”说着彼此挤挤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方筱白了他们一眼，捧着杯子回到自己的位置，重重的吁了口气，翻开资料，埋入厚厚的档案里头。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被众人喊吃饭的时候，才发觉已经中午了，因着附近没吃的，众人便拼了两辆车去市中心的食府去吃，先打了电话，刚好有个六人的桌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杀过去，聊了不一会儿，菜色就陆陆续续的端上桌。
　　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素白清淡的碟碟碗碗，果然都是经历了年饱，一致的选择了素菜清清肠胃。
　　周围也坐满了众多的上班族，看样子都是附近工作的。其中还有几个有过一面之缘或者熟悉的朋友，互相寒暄了一会，便各自归座不提。
　　上班的头一天，加上老板不在，众人终归是有些自由，加上这两日有没有委托，众人只是将手中的事情和接下来的排程进行规整。所以忙完了便早早下班。等到方筱再次抬头，偌大的事务所就只有她一个，旁边大厦外头的霓虹闪着光，偶尔有急于归家的喇叭顺着密封的窗户低低的传来，减了许多力度，便只有轻轻的声音。
　　晃了晃脖子，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收拾桌面，关灯出门。
　　前几日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便衬着夜晚的街角更为寒凉。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等了好一会儿才有出租车停下。
　　一室的清冷，敞开的窗户带来一阵一阵的凉风。关上门，呆立了半响，才好似是突然惊醒一般，走过去把阳台的窗户关了。
　　转身小腿不小心磕到客厅的茶几，泪花瞬间坠落。无声的抽噎了半响，看了看自己膝盖的淤青，一阵苦笑，以前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竟然有爱哭的潜质。也许是抒发了一番，感觉心情好多了。
　　中午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吃的有点多，晚饭一个人也没有做饭的冲动，想着买卖那些重油重味的，摇了摇头彻底放弃。
　　随手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目视所及，好像都是那个人留下来的痕迹。
　　茶几上面放着的书，是他上次过来翻了一半的，客厅角落折叠的小几，是他办公用的，怀里抱着的抱枕是他最喜欢的颜色，阳台的绿植是那次等他下班路过花鸟市场随手淘的，更别提门口玄关的鞋柜，他的拖鞋和皮鞋，浴室里毛巾洗漱用品，卧室几件换洗衣物，似乎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他的丝丝袅袅，都缠绕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已经融入了她的血肉，无法剥离，更无法割舍，她舍不得，更不愿意。
　　只是也知道，再不舍得也要狠下心来。
　　明知道，触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要触景生情，然而满身酸软，根本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也许心中还在慢慢期许着，某一天，他还会突然出现在这间小窝，曾经有着那样多记忆的小窝。
　　打开电视，里面依旧是熟悉热闹的各色节目，时不时有欢笑传来，给这个小小的房间带来一丝温暖。
　　呆坐了半响，觉得自己不应该也不能怪如此沉迷失落下去。遂起了身，从身边开始收拾起来，看着上面对着的经济杂志和报刊，易经，厚黑学，眼圈一红，默然了半响，随手塞进电视柜旁边的书柜里。
　　给阳台的花草浇了点水，又拿了湿帕子将叶子一一擦拭干净。经过一冬的蕴藏，好些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也不知道天气暖了能不能缓过来。还是绿萝始终绿油油的，无忧无虑，枝叶舒展。
　　转进卧室，衣柜里和她的大衣并排挂在一起的是他的一件褐色的羊毛大衣，还有两套西装和搭配的领带，说起来这件大衣还是她某一天心血来潮逛商场，不知怎么的就走进了男装区，刚进门就看到这件简单剪裁的大衣，心中想着他的形象，觉得他穿上肯定是极好的。后来又陆陆续续的帮他买过几件衬衣和领带，只是偶然见到了，觉得很衬他。他见了也是欢喜，不过他的欢喜也是浅浅淡淡的，让人难以察觉。
　　拿下衣架，却不知道该把手中的衣服如何处置，折起来怕皱了，若是说打包寄送给他，怕是那位会不屑吧。手中抱着衣服，半跪在衣柜前面，突然就那么的泪如雨下，泪珠一颗颗的砸落在褐色的衣衫里，转眼就消失不见，不过是徒留一点点洇湿的痕迹罢了。
　　她一直自诩自己是个诸事随心自由洒脱的人，却依旧逃脱不了这情之一字，纵然看的再开，再清楚的明白，然后赔了身心，这样的结局，依旧令她怅然若失。这样的结局不是他选的，可是从来就是这样，从来不曾变过。也许当时，彻底抽身，才是明智之举。
　　嗯，她是为什么又和他在一起的的，哦，是他说他还是自由身，哦，是说如果有一天他要结婚，要订婚了，告诉她一声。虽然并未等到他的只言片语，但是那样热闹而又正式的新闻，应该比他直接说明更委婉一点吧。也许他就是因为想到这点，才直接用了这种方式的吧。
　　这样也挺好，彼此都留了余地和脸面，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执手泪眼，没有责怪为何先放手，这样就是极好的结局，不是吗。
　　嗯，妈妈说的对，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该嫁人了，有个知冷知热的，哪怕是冬日互相抱着取暖也是不错。
　　这样想着，又是一阵泪如雨下。
　　时间不缓不慢的过，日子一天一天的滑。
　　转眼，新年过后的第一个周末来临。
　　拎着包站在火车站，被安检人员的声音突然惊醒，才恍然自己在哪里做什么。
　　摇头失笑，退开来，让后面的人进去。站在火车站前面的广场，看着熙攘的人群，笑着笑着，才觉得眼中酸涩的厉害。
　　也不叫车，随意的拎着包，逆着人流慢慢的走。
　　走着走着，天空中又飘起了雪。
　　落在手心的六角雪花，不一会儿就化成一缕水汽消逝。
　　只有那般冰凉凉的感觉还萦绕在心间，久久不散。
　　走到公寓的时候，雪花刚好落得更急了，不一会儿身后的脚下的道路就铺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还有细碎的颗粒感。
　　站在楼道里扑棱着身上落满的雪花，眉毛上落下的雪花。经过微微的热气，都化成雪水顺流而下。
　　走了这一路，心中的不解好似也去了很多，快活的跺了跺脚，顺着楼梯蜿蜒而上。第二日天光放晴，肆意的阳光喧嚣着照耀着广阔天地，楼宇间的冰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打开窗户伸了伸懒腰，胸腔一阵清明。
　　梅山的梅花这几日肆意席卷着各种社交模式，惹得她也心痒痒。
　　着了一件及膝的羊绒大衣，一件黑色的百褶短裙，脚上套着一双平底的羊皮小靴，配了条白色的围巾，顺脚在小区外的早餐店用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皮薄馅香的大馄饨，配上陈香醋，撒上小葱和香菜，连汤汁都令人食指大动。
　　捧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搭上去梅山的公交车。
　　时间还很早，六点半刚过，车上只有早起锻炼买菜的老人家，一个个面色红润，神情喜悦，相互交换着最新的信息。当然还有一群叔叔阿姨背着长枪短炮，一起奔向梅花盛放的地方。
　　开往梅山的路程总得接近两个小时，一路上上上下下的人群颇多，基本上都集中在一个大型的蔬果交易市场，另外的就是陆陆续续去赏花的人群。在车里瞄了一圈，除了一对年轻的学生模样的情侣外，就只有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精力真是旺盛啊。不像她，已经垂着头昏昏欲睡的模样。这还是喝了咖啡提神的结果，果然还是平时锻炼太少。
　　今年，年前春暖，年后这一周才陆陆续续的下了两场雪，古树琼枝的枝桠上，或是怒放或是含羞，或是鸳鸯合抱，或是纯色淡雅，枝头微微的雪，透着晶莹的光。
　　抱着手机，三口两口的把凉透的咖啡喝完。拍拍手丢掉。然后凑近了的朵朵争奇斗艳，迎着阳光的蔚蓝红梅相应红，低垂纠缠的相依相偎。靠近假山的，争相辉映。临近清泉的，倒影相对。位列山顶的，俯视一城。花朵或鲜红，或粉嫩，或青绿，或莹白，或单层五瓣精致，或层层叠叠攒就，你迎霜雪，我便淡雅安然，你有山石作陪，我便舒展天地。一花一景，一枝一景，一树一景，一山一景，一湖一景，一天一地，煦风和畅。
　　山间，树下，梅花清冽，心境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