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红颜（gl）》六月秋

3、一日为师，终生为妇 唐钰点了点

　　双龙洞在婺州城城北三十里左右的北山南坡，主要由底层的双龙洞，中层的冰壶洞和最高的朝真洞组成。双龙洞分为内洞和外洞，在内外两洞的连接之处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覆盖在一流清泉之上，水道宽丈余，岩底仅离水面一尺左右，进出里洞，只得用小船，人直躺在船底，小船从岩底的水面穿引而入。当穿到岩底中间时眼前一片漆黑，似乎周围的岩石一齐朝身上挤压过来，岩石几乎擦着鼻子。进约二三丈，又豁然开朗，在小船上岸处，抬头仰望，有一条青色钟乳岩纹自东北洞顶蜿蜒而来，另有一条黄色钟乳石自西北俯冲而至，故称为“双龙”。

　　冰壶洞洞口朝天，深达40多米。俯首下视，寒气袭来，洞不见底，故称“冰壶”。冰壶洞口约两米处有一株大樟树，树身粗壮，需两人合抱。树根处有一条大铁链，铁链一头紧紧捆在树身上，另一端则由冰壶洞口一直延伸而下，形成了这冰壶洞的唯一通道。

　　冰壶洞的这一特性也造成了它和双龙洞的不同之处。双龙洞是双龙会的象征，但它更是婺州府的象征！每年慕名前来的文人墨客多不胜数。若双龙会强行占据，定然引起公愤，因此双龙会不得不开放双龙洞。但冰壶洞就不同了，首先冰壶洞的名气就比不上双龙洞，若非去过双龙洞，恐怕很少会有人知道双龙洞上面还有个冰壶洞；其次便是冰壶洞的地形，冰壶洞没有石阶，只有洞口处悬挂着的一条孤零零的铁链，而且铁链的另一端是漆黑不见底。这就造成了想要进入冰壶洞，不仅要有绝妙的轻功，还需要过人的胆识。而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可谓少之又少。双龙会前任总舵主见状便渐渐关闭了冰壶洞，时间一久，大家也就记不清了，慢慢的冰壶洞便成了双龙会的私人产业。

　　而处于最上方的朝真洞洞口向西，前临深壑，背依青峰，是双龙会钰姑娘的居所。据说某日钰姑娘在洞前眺望，见四周群峰挺立，宛若百僧朝圣求真，故而取名为“朝真洞”。

　　朝真洞中，钟乳高悬，石笋遍地，别有风光。唐钰望着这遍地的风光，思绪不禁回到昨晚寿宴上葛玄那出人意表的举动。

　　两大帮会向来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可葛玄昨晚的举动明显带着一抹讨好的意味。唐钰记得林浩刚来葛玄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完全颠覆了以往那清雅的书生形象。更让唐钰想不到的是葛玄居然舍得把颜真卿的《自书告身贴》作为贺礼送给林浩，若非她别出心裁的用一百种字体写了一百个寿字写出一副百寿帖当做贺礼，恐怕林浩就会因《自书告身贴》而与葛玄称兄道弟了。

　　“彦儿，你说海蛟帮是不是想和官府联手一起对付我们？”唐钰望着站在钟乳石上练习梅花桩的少年问道。

　　少年脚步不停，如同一个醉酒的汉子摇摇晃晃，不停的变化着步伐。唐钰只见他越走越快，两条腿不停的在钟乳石上点来点去，身体随着脚步移动，左摇右摆，更像一个不倒翁。

　　唐钰叹了一声，以为少年不会回答，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少年的声音却从虚幻的人影中传了出来：“管他什么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敢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听见少年的回答，唐钰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海蛟帮和官府勾结在一块，就不再是简单的江湖争斗了。有了官府支持的海蛟帮可以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在唐钰跟前，双眼迷惑的望着唐钰：“既然你担心官府会支持海蛟帮，为什么不去问问林姑娘？”

　　“林姑娘……”唐钰眉头微皱，“我不喜欢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林姑娘不是官府中人。”

　　“但她是知府千金。”唐钰依旧否决了少年的想法。

　　少年又问道：“你和林姑娘不是朋友吗？朋友不分贵贱，只要志趣相投。”

　　唐钰闻言微微一笑，别有深意的看着少年：“真正能够真心相交的朋友是很少的，在大多数时候，朋友之间的情分会因外界的人或物而发生改变。”

　　少年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朋友就是真心相交，就应该患难与共，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而改变。”

　　唐钰笑道：“如果有一天你和李显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你会怎么办？你会因为朋友之义而退让吗？”

　　少年道：“我的命是大哥救的，所以我不会与大哥争的。”

　　唐钰眼眸微动，轻叹道：“你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少年问道。

　　不明白我的心意！因为你眼中只有李显，你心中始终记得的是李显的救命之恩。唐钰眼眸微黯，叹道：“我和林姑娘是朋友，可如果有一天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你说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这……”少年想了半天，发现唐钰和林姑娘的情况和刚才不一样。因为李显对少年有救命之恩，少年一直认为他的命就是李显的，所以他不可能去和李显争什么。可是唐钰和林姑娘却不一样，她们没有理由为了对方而放弃自己的感情。少年虽然单纯，可他也明白感情是不能退让的，因为那是一辈子的事，后悔的也将是一辈子。

　　少年摸了摸鼻子，决定不再去想。有这功夫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如多花时间练习剑法。少年提剑暗暗运起内劲，准备在钟乳石上练习剑法，他右腿微蹲，刚欲起身飞往钟乳石，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压下内劲。可内劲不是想压就压的，因为太急，少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怎么了？”唐钰一脸关切的问道。

　　“你，你……”少年痴痴的看着唐钰，不可意思的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唐钰脸上一红，刚想矢口否认，可当她看见少年那双清澈的眸子，和那眸子中正倒映出的她的身影，她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否认不了。因为她知道在她的眼眸中一定有少年的身影，也只有少年一个人的身影。

　　唐钰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有喜欢的人。”

　　“你和林姑娘喜欢上同一个人！”少年惊讶的问道。婺城双娇，婺城双娇居然喜欢上同一个人？

　　唐钰笑道：“我也没想到林姑娘会喜欢上他。我以为只有我才会喜欢他，那个小傻瓜。”

　　后面半句少年没有听清，因为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李显喜欢唐钰，少年一直是知道的。可现在唐钰居然已经有意中人了！那李显该怎么办？

　　“你喜欢谁？总舵主吗？还是葛玄？”少年犹豫的问道。

　　看着少年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唐钰不禁好笑，问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少年挠了挠头，道：“大哥也喜欢你，如果大哥知道你有意中人，一定很难过。”

　　唐钰闻言不禁气结，难道你心里只有你大哥吗？原来你不是关心我喜欢谁，原来你只是担心你大哥难过！唐钰看着少年那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由得黯然伤神。她强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低声道：“我不会告诉你我喜欢谁，我只希望他有一天能明白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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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我去和官府打交道？”李显眼中闪过一抹讶色，脸上有一丝犹豫，却又隐隐有一分振奋，看上去有些怪异。

　　唐钰顾不得李显那复杂的神色，脸上露出一抹忧色，“海蛟帮已向林浩示好，如果我们没有动作，恐怕不久以后就要面对官府和海蛟帮的围攻了……我一直认为江湖恩怨就应该用江湖方式解决，我们和海蛟帮斗了这么多年，但无论是我们还是海蛟帮一直都遵守这个规定，所以我们可以不必理会官府。可如今海蛟帮向官府示好，无疑打破了这种平衡。若我们不想被吞并或者被迫解散，就必须放低姿态向官府示好。”

　　李显眼神一亮，隐隐闪过一道精光，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似低语又似自语的叹道：“我以为你来找我……却没想到是叫我去和官府打交道。”

　　“李大哥，我……”唐钰眼神一黯，她不是不明白李显对她的心意，李显的才华、武艺更是闺中女子心目中的良人。可她却已经有心上人了，只能辜负李显的深情。

　　李显勉强一笑，道：“我明白，明日我就去拜会林知府。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一个人练会剑法。”

　　“大哥……”

　　“你也去吧。”李显摆了摆手，打断了少年。

　　“彦儿，我们走吧。”唐钰轻轻一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李显喜欢她，她却喜欢彦儿，而毫不知情的彦儿却一直想撮合她和李显，这让她常常感到无奈，似乎是惩罚她伤害了李显的感情，所以上天要让她所爱的人来给她做媒。

　　这是不是报应？唐钰苦笑着想到。如果没有彦儿，也许她会被李显的深情所感动，继而喜欢上他吧？

　　唐钰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因为她已经遇到了彦儿，那么她的生命中只有彦儿一人。没有别的可能。更不会有别的可能！

　　“彦儿，陪我出去走走。”唐钰看着一脸闷闷不乐的少年，心中有气恼，有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

　　“不去，我要练习剑法。”少年冷着一张脸，理也不理唐钰，自顾的往山上走去。

　　唐钰脸色一僵，她没想到少年为了李显而不理她，心中的恼意不禁多了几分，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住少年的手，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少年神色一僵，脸上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

　　“怎么，想起你的身份了吗？”唐钰看见少年脸上不自然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教你武艺，就是你师父，所以你要一辈子都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