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间道17 阮氏气运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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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熙昀没开那辆花哨跑车，是样子挺低调的黑色s级大奔，十二气缸发动机让它仍然有些庞然大物的观感。窗外城市初醒，少了夜里霓虹灯的污染，建筑和道路被平铺直叙的日光混淆成无趣的哑光色块。
阮宵拧着脖子盯着车窗外看。也没什么可看。车，车，楼，楼，面无表情的上班人，眼角偶然会泄漏出一点儿对繁华都市的留恋，旋即又被困倦扑灭了。在北城拼搏的年轻人们脸上都透着一股老年人的疲态，像群被水泥色洋流裹挟不得脱身的呆头鱼，想转头离开，可又舍不得。
阮宵叹口气，垂眸将注意力放回手机里，漫无目的地戳弄着屏幕。
其实在等那个人发骚扰短信。
他才跟他重逢一天，他就拿他当抵御尴尬、无聊、焦虑的，不无聊的借口……
阮宵很少对一个人产生这种想法，阮宵来去匆匆，他不喜欢对别人投注感情。
怎么回事呢？
阮宵觉得是他机车很帅。这里的主角男喜欢用迈巴赫宾利装逼，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车标，他却开那么个东西过来，是不肯落俗套。
阮宵忍不住幻想坐他车后面飞驰的感觉。
*
阮宵不肯看他，连镜子里的他也不屑一顾了。楚熙昀却用余光扫着后视镜，镜子是传递画面的物件。一个私人镜头。阮宵传递给他的，是冷漠，漂亮，还有点……寂寞，可他绝对不想要他陪了。
楚熙昀心口憋闷，难受得有点出乎意料。
妈的。我好像放不下他。
他怎么就突然长成这样了呢？像上了滤镜，碰不到的风花雪月，其实人和刚分手时一样歇斯底里神经质，只是现在他藏着来，不招他，就和和美美岁月静好地漂亮着让你看，你一旦招他，他就把你推得远远远远远远远的。
有人给阮宵发了消息。眸子亮起来。
蹙眉眯眼，撅起嘴，哒哒哒地戳弄着手机屏幕。三两下就聊得热火朝天。眼里愠怒，嗔怪，和对他的防备厌恶对比到惨烈。
谁？裴梓徉？以前的同学？工作认识的男女？网上撩的？
楚熙昀又想起一个阮宵对他说漏嘴的名字——顾梵。
楚熙昀脑子里乱套，最近发生太多事，祁栾的事最严重，最焦头烂额。楚熙昀逼着自己无视阮宵的私生活，冷静了这么多天，线索逻辑再三梳理，他没法再蛮横无理地把祁栾昏迷的责任推给阮宵。
祁栾从高中毕业开始就去国外生活了，阮宵根本拿不到祁栾任何贴身物品，包括所谓生辰八字。祁栾对于阮宵来说是个空白的人，他哪来条件去把“巫术”付诸实践。
阮宵的心机……顶破天偷偷摸摸刷他的卡买了几根金条一堆手办，甚至看起来还挺沾沾自喜，觉得楚熙昀钱多，不会晓得金条这点流水出入。
楚熙昀假装自己真的不知道，让他揣着他几根金条，好歹看他的眼睛里还会有点心虚，不经意捉弄一下，提他刷他卡的事，他就脸红，红得楚熙昀很烦，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看。借着这个小把柄，让阮宵对自己保留一点点情面。
可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要开始不习惯没他了？阮宵对他到底是什么？楚熙昀想不出答案，他就是往那屋子里丢个人放着，像丢只小猫小狗，甚至不用他操心，谁是别有用心地养小猫小狗？不都是碰上合眼缘的，心里空，想要什么陪，就领回家，你也不在乎它天天干什么，觉得麻烦碍事，扭头就送人了。
他以为他对阮宵是这种感觉。
楚熙昀对阮宵不追求身体快感，而阮宵只爱过他一个，这点让楚熙昀非常满意。男人要是对这个都没欲望，就不会花任何心思，甩张卡算了事。他两次生日阮宵都提前用心张罗，结果两次临时有事，打个电话就放了鸽子。他对阮宵一直这副德性，家底子好，金尊玉贵，有恃无恐，绅士风度只是家教问题，看起来文雅照顾人，那只是你没碍着他。
阮宵始终热忱，经常做饭等他回来——也不会回来几次。放凉了饭菜一个人默默吃掉，每天都被冷暴力挟持着，最后精神状态被搞到疯魔起来，求神拜佛，希望鬼神给他一个答案。
其实楚熙昀根本不清楚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弥补祁栾的空缺？
可他真的有多喜欢祁栾么？祁栾被托孤给楚家，他是有点喜欢，但祁栾转眼成了他弟弟，被他爹器重着，他不可能再进一步了，成了“念念不忘”。他就是不接受看上眼的不能是他的，于是扭头找见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替代祁栾，气质也贴，关键是——足够爱他，这让他感到重新获得掌控感。
可他掌控了个什么，他以为他置身事外呢，怎么办，阮宵跟别人撩上了，他不爽到牙根里像生了一窝蛀虫。
*
顾梵回复好慢，好像吃东西去了。阮宵又不肯打太多回复，一次限定一条，显得，显得他烦他，心不在焉把几个app翻遍，无聊透顶，干脆认命地点开绿app。
一眼看见评论区。
评论区都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不能看？！】
【该死的绿江，谁特么要看脖子以上啊！！】
【限app一天之内约到阮阮的18r，放推特好吧？】
【+1+1】
阮宵抽搐着眼尾，而且18r是什么东西？第六感告诉他最好不要去百度。
他发现还有很多人在问：
【do了吗do了吗？？还没看，这章do了吗？】
dodododo，啄木鸟么你们……
【我的超能力是磕cp：我投顾梵一票】
阮宵毒发身亡。
【51年前-3：我老婆，凭什么跟他do？跟我do！】
【头上绿光：已经在绿楼上】
【专属老攻：那我呢？要排队吗】
阮宵就很好奇了，正文到底写了什么，让评论区疯魔成这样？他点开「阅读」，不禁，大.为.震.撼。
原来这篇文并非纪实文学，而是添油加醋、胡编乱造、深得uc标题党精髓，譬如楚熙昀的霸总壁咚美学——
【楚熙昀狠狠掐住了阮宵细软的腰肢，红了眼：“跑？你想要了我的命吗？”】
譬如顾梵的暴君邪魅强制爱——
【顾梵勾起嘴角，将阮宵的双腕按在头顶，距离暧昧，哑着声：“想逃？”】
【阮宵嫣红的眼眶淌下大颗泪珠，抽搭着鼻子：“疼……”】
阮宵眼角抽搐着，飞速按过十几章，很快在目录里有了新发现。
似乎经历过的剧情都会成为可阅读的解锁章节，后面紧跟着更多未解锁章节，像游戏中等待挑战的新关卡。
阮宵很难不注意到解锁的章节名和自己的辉煌战绩。
星际上将的替嫁哭包omega 1章 be
娇软人鱼上岸后被迫生蛋了 2章 be
温柔暴君俏寡妇 1章 be
阮宵一个都没成功打到三章过。不愧是绿app钦点的“炮灰中的炮灰”。
光看书名，他不是偏见什么的，他敢打到第三章吗？阮宵越品这些自带剧透效果的书名，越感谢自己从没打到过第三章！更感谢自己扮演的都是生蛋主角身边不会生蛋的炮灰路人。
至于omega……
一定是什么他没了解过的设定。阮宵记得之前在某些世界见过两个体型差距明显的男人抱着互相闻来闻去，又在脖子上啃来啃去，继而被打麻醉针拖进医院。阮宵一直以为这些人中了什么丧尸病毒，吓得他意外身亡前没敢出过门。
现在正在进行中的“副本”叫【替身逆袭】，“替身”应该指的是自己，之前的短命世界也是用他的视角展开的，由此可见他竟然夺走了主角的世界线。毕竟真正的主角祁栾强制下线了，app大概率为了延续此书的可读性给他续了点命，这让阮宵感到细思极恐。难道说以后还是会冒出“主角”之类的存在，抢夺他的生存空间和气运么？
难道说，他只是一个书中人么？
阮宵用力掐了掐手指，他感觉到指甲带来的确实的痛感。不对，他是真实存在的，这点准确无疑。
那么绿app创造的文字世界对他来说应当界定为“二次元”。虽然行文狗血油腻，但能够给他所在的三次元带来一定蝴蝶效应。比如成功开启金手指，比如跳出死亡循环，比如像主角一样拥有自己的剧情线，甚至因此和顾梵重逢——阮宵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值得鼓励的是，阮宵这个意外走上主角剧情的炮灰居然足足把副本推演到十六章，和他以前的死亡记录相比翻了八倍。
阮宵快速扫过本世界主线提要——
扭转车祸开局（已完成）
开启事业线（进行中……）
拍摄杂志并获得人气 （进行中……）
五弊三缺 （开启中……）
五弊三缺？
这是一个修行用语，“五弊”，鳏、寡、孤、独、残；“三缺”，缺命，缺钱，缺权。阮宵肢体健全，也没什么大展宏图的野心，很明显，他很缺命。
阮宵不论做什么，结局永远都会回旋到死亡上，阮宵一直没细想过这件事。难道说是命理问题？
一些非正统的术士因走旁门左道命理受损，譬如苗疆蛊术手段毒辣，损人害己，招致五弊三缺。蛊术者大多都是身体残缺的，贫困潦倒的，声名狼藉的，不会像正统佛道那样名满天下，善信虔诚。
五弊三缺核心点在于因果循环，那么苗疆蛊术因害人而招致五弊，他的“因”又在哪里？阮宵几番思量，想不出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要一次次轮回成短命炮灰。
阮宵暂且放下命理问题，这个世界有10％的灵异值，他现在要去见中邪的祁栾，接下来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得先防备要紧的事。
楚熙昀一直在瞄阮宵，看出阮宵情绪不太对。
“在紧张？”
阮宵别开脸：“没有。”
楚熙昀看他一脸冷酷，抿住嘴不再问。车没有开往医院，开进了一个位置卓越的别墅区，想来祁栾怪病无药可医，已经被接回去看护。
阮宵总算等来那人的讯息，嘴角不自禁牵起来。正要点开消息提醒，指尖突然悬停在屏幕上，映出一圈一圈螺旋状的指纹。
阮宵意识到顾梵对于自己难得是有共同话题的。因为同根同源，他甚至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点不该有的归属感。
【187xxxx2720：下雨了，要收衣服么】
【187xxxxx2720：你衣服刮到我的阳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吗。
【187xxxxx720：出去了是么，晚上来我这拿】
阮宵：【别，你直接丢我阳台】
【？怎么丢】
【拿手丢，不是有衣架么，重量够的，丢一下就过来了】
【风大丢不了，来我房间】
【我不来，你神通广大自己想办法】
【神通广大也扔不过6级风】
【我不管，赶紧给我扔过来，我不想去你那，你也不准私吞我的财物】
【我不需要你的小熊脸内裤】放下手机，用两根食指撑开内裤腰围，举高迎着太阳正反面观摩一番。阮宵买东西从来不看颜值，只看用料和价格合不合他心意，于是商家仓库里囤积三年的丑东西叫他给买走了。熊脸吊诡的铋黄色在日光下呈现出迷离的梦核感。
放下内裤，发送一条观后感：【你尺码好小】
阮宵都要被这孽缘整得死去活来了，怎么偏偏是内裤刮过去了？！！
【你这个死变态！！让你量了？！你敢再碰它一下？！！】
【风刮过来的骂我干什么】
【风跟你都是变态！！】
楚熙昀瞥着后视镜里阮宵抿着笑含羞带臊的模样。他当然知道跟手机对面那个撩得火热呢。哼。可以说快要蜜里调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人间道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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