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阿卡姆骑士世界（三） ...
-
杰森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呆了多久。
一周、两周？
黑暗封闭的环境能让人产生错觉，原本杰森还能依靠心跳和餐食来计算时间，但在小丑对他进行几次折磨后，他就缺失了判断时间的能力。
一开始，杰森还能苦中作乐地想着，看来他忍耐痛苦的修行还不够到位。
他试图回忆起蝙蝠侠教他的冥想技巧来抑制痛苦，然而这关乎身体本能，在小丑拿撬棍击打他时候，他甚至会觉得精神和身体正在分离，喉咙里发出的尖叫陌生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杰森并不后悔自己的行动，他依旧想为了那些惨死的孩子主持公道，押着那群精神病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再给他一万次选择的机会，他也会这么做。
至于身体上所受的苦难，在杰森成为罗宾的时候就做好面临这种局面的准备了。从犯罪巷的偷车小贼蜕变成一名少年英雄，这并非不成熟的决定，杰森不会因此憎恶蝙蝠侠，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后悔的是自己不够谨慎，没能看出这起案件背后的阴谋，落入了小丑的圈套。
他是否给蝙蝠侠造成了麻烦？
杰森在无休止的折磨中反思自己的冒失，他更害怕蝙蝠侠对他失望。
习惯了疼痛之后，杰森认为自己还能坚持，小丑并不想杀了他，只是想折磨他，逼迫他屈服。
拜托，他可是罗宾！
杰森尽量让自己乐观起来，只要能从这里出去，花点时间养好身上的伤，罗宾又可以在哥谭的夜晚飞翔，狠狠踢坏人的屁股。
然而，小丑是个玩弄心理的大师，面对受尽折磨还找机会冲他脸上吐血水的知更鸟，他很快找到了新的玩法。
蒙着杰森的眼睛，假扮蝙蝠侠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甚至于让阿卡姆里普通职工来演上一出出逃与拯救的戏码，或者故意闹出点动静，让蝙蝠侠亲自来一趟阿卡姆，从关押罗宾的牢房前经过。
杰森有判断能力，但很快他就没有了。
反复多次，被给予希望再破灭，这样的洗脑方式就就像训狗一样。
或许这正是小丑想要的，逼疯他。
有时候，杰森会浑浑噩噩地想，为什么小丑还不杀了他，或许只有他死了才能结束这一切的痛苦。但很快他又会清醒过来，唾弃自己的懦弱。
坚持下去。
他是罗宾，绝不向小丑屈服。
杰森始终坚信着，蝙蝠侠不会放弃他，他在里头和小丑抗争，蝙蝠侠在外头努力寻找，他们依旧是心意相通的活力双雄。
是小丑威胁了阿卡姆里的守卫，让那群没本事的家伙隐瞒线索。蝙蝠侠只是暂时受人蒙蔽，侦查错了方向，但他很快会重新回到正轨，因为蝙蝠侠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
他一定会来的。
终于——
杰森的耳朵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那声音像墙壁里传来的。
“呯咚。”
杰森的脑袋有些发晕，大概上次小丑的撬棍没有敲对位置，把他打成了脑震荡，兼之并发的耳鸣症状，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地震了？
墙壁是不是在开裂？
他有些恍惚地盯着某一处，仿佛从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不，那就是光透进来了——意识到这点，杰森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幸牵扯到断掉的骨头，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墙壁裂缝逐渐扩大，一个铁拳砸了进来，直接在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墙壁上凿出一个窟窿。粉尘四起，外头刺目的灯光打在来人身后，让他的身影变得虚幻。
习惯了黑暗的杰森下意识闭眼。
“……蝙蝠侠？”遍体鳞伤的年轻人嘶哑着呼唤道，带着不信任的试探与显而易见的希冀，“是你吗？”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羽状披风蹭过石壁发出沙沙的响声，紧接着是金属甲片精密移动的声音，他用远超于人类的力量，一脚踹开下半截挡路的混凝土，里头甚至还夹了三条钢筋。
“杰森？杰森·陶德？”
杰森听到对方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他开始感到天旋地转。
他陷入了昏迷。
***
瑟伦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他上一次被气到头脑发昏，还是在穿着夜枭制服和自己亲爹干架的时候，两人打了个头破血流，双双被送进莱斯利医生的急诊室。最后他不仅要和闹矛盾的亲爹睡对床，还被赶来的管家一通冷嘲热讽，连着吃了一个月华夫饼搭配苦瓜汁。
来到这个世界时，瑟伦有过计划，既然小丑老老实实蹲在阿卡姆疯人院唱圣诞歌，等他处决完这批精神病罪犯之后，再去找罗宾也来得及。
没想到刚到阿卡姆疯人院，就收获了这么多。
瑟伦有种被命运愚弄了的愤怒，罗宾没被骗去埃塞俄比亚，也不是什么仓库爆炸，他被小丑关在了阿卡姆疯人院！
那起分尸案件果真只是一个诱饵，小丑抓住蝙蝠侠和罗宾近期那点嫌隙，利用罗宾冲动易怒的弱点，设计捕获了这只知更鸟。他将罗宾关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或许是为了另找角度去击溃蝙蝠侠、或许只是折磨他取乐，谁知道一个精神病犯人的想法呢？
这件事，部分犯人知情，可他们和蝙蝠侠完全不是一边的，为什么要好心告诉他？不得不说，小丑的手段虽然恶心，但很有效，让人格外期待。
部分守卫同样知情，他们负责送餐和看管犯人，然而小丑总是喜欢四处串门。
谁才是Boss？
他才是阿卡姆疯人院真正的“老板”。
小丑是玩弄人心的好手，金钱、毒品、又或是生命威胁，手段层出不穷，如果不照他心意去做，守卫们更担心下一个被吊起来折磨的是他们自己和家人。至于受到折磨的罗宾，他们存在歉意，但也只是感到抱歉而已。
他们都没有告诉蝙蝠侠。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保护这座城市的少年英雄就被折断了羽翼困在这里，在一个蝙蝠侠来去多次都没发现的秘密牢房。
在瑟伦看来，这座城市、这座城市里的人，背叛了蝙蝠侠，也背叛了罗宾。
他们不对蝙蝠侠说出真相，是因为蝙蝠侠不杀人，而小丑杀人，甚至能让人生不如死。
瑟伦没那么多规矩，他是最天生的杀人机器，也可以让人生不如死。他不是什么好人，没有蝙蝠侠那么多规矩，在干脆利落地拧断五个有头有脸的精神病犯人的脖子，并且把尸体堆在走廊上展示后，他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罗宾被关在地下二层的密室里，有一扇活板门，蝙蝠侠不知道……”知情守卫惶惶不安地求饶，“请不要，先生，放过我，是小丑威胁——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号。
瑟伦没拧断守卫的脖子，而是折了他的胳膊。
猫头鹰做这件事十分轻松，表情不带任何变化，冰冷地道：“如果我是你，我会闭上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我不是蝙蝠侠。”
守卫忍痛闭上了嘴。
瑟伦还需要他指路，提着对方领子往下走。
罗宾被小丑关押这件事已经够糟的了，这座城市的背叛和蝙蝠侠的不作为令瑟伦更加烦躁。到地方一看，小丑还把活板门给封上了，陷入暴怒之中的瑟伦在守卫惊恐的目光中，一拳打碎了半面墙壁。
然后他看见了被刀片刺绳捆在轮椅上的罗宾。
封闭房间里的味道很难闻，腐烂发酸的呕吐物和血迹混在一起，地砖缝皮时不时钻出几只蟑螂。罗宾被刀片刺绳固定在轮椅上，制服被割破，身上血迹斑斑，还有不同程度的骨头变形。多米诺面具不知所踪，露出一张布满淤青和血痕的年轻脸庞。
瑟伦惊讶地发现，杰森·陶德，他的队友居然还有这么脆弱的时候。这只血迹斑斑的知更鸟又瘦又小，虚弱不堪，和他认识的红头罩截然相反。
“杰森？”
没有回答。
瑟伦快步上前检查，探了一把动脉确认心跳，抠开下巴以防他的呕吐物塞住喉咙，保证呼吸。
罗宾的情况说不上好，好在他足够坚强，瑟伦没为他注射强心剂或肾上腺素，决定让他先睡一觉。至于身上的伤，正义联盟总会有办法解决，实在不行还有拉撒路之池可以促进伤势愈合。
瑟伦能看得出来，小丑没有杀了罗宾的意思，如果伤势过重，罗宾能够得到基础治疗——这个房间有一辆简陋的医用推车，托盘里散落着一些用过的医用棉花和注射器。
他现在怀疑小丑对罗宾有所企图，想把罗宾从蝙蝠侠手中夺走，如果罗宾被“改造”成功，对蝙蝠侠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就像小丑当年想对他做的那样。
不过他可比杰森能干多了，瑟伦心想，因为他反手就把那个小丑宰了，并且他现在无比想杀了这个世界的小丑。
瑟伦掐断了那些满是倒刺的钢丝，替他调整了一个坐姿，发现罗宾的脊椎骨也不太好。他顺着脖颈摸下去，在背上摸到了一处断裂，按照正常情况，要么以后瘫痪在床，要么打上钢钉还能动弹。
瑟伦决心要找到拉撒路之池了，单论修复身体，没有治疗手段比那湖绿池更管用。
瞧瞧这只遍体鳞伤的知更鸟，总比他长大之后更让人怜爱，毕竟他长大之后会变成牙尖嘴利、块头又大的红头罩。虽然很多时候杰森有些混账，但他会成为瑟伦为数不多的好友。
“——嘿，瞧瞧这是谁？”
猫头鹰缓缓回头。
在他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穿着紫色西服、绿色头发的小丑终于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第73章 番外·阿卡姆骑士世界（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