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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自杀 就在我们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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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对廖铭展开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我们接到了负责盯梢同事的紧急电话,廖铭在出租屋里割腕自杀了。负责监控的同事说,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出过门,屋里也始终没什么动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上门敲门无人应答,强行破门进去的瞬间,就闻到了满屋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廖铭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左手腕流着血,伤口深得见骨,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同事们当场就叫了救护车,往市第一医院送。
听到消息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和师傅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一路驱车往医院赶。等我们赶到市第一医院时,急诊抢救室的灯正亮得刺眼,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钉在惨白的墙壁上,像一道无声的重锤,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守在门口的同事见我们匆匆赶来,连忙迎了上来,语气凝重:“护士说,他刀口割得极深,直接伤到了桡动脉,失血非常严重。手术已经进行一个多小时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这一关了。”
听完这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
“师傅,”我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这事太不对劲了。如果他真的是畏罪自杀,时间点根本说不通。真要是他杀了秦晋,要么早就跑了,要么案发后就该自我了断,怎么会等我们上门问话、摆明了怀疑他之后,才动手自杀?这完全不符合畏罪自杀的逻辑。”
师傅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抢救室的门上,沉声道:“你说的有道理,继续说。”
我定了定神,把脑子里翻涌的思绪一点点理清楚,一字一句地分析:“还有,江落一口咬定是廖铭因爱生恨杀了秦晋,可她拿不出半点实质性的证据。李伟的证词说得很清楚,廖铭爱了秦晋整整三年,毕业分手也是被秦晋父母逼的,甚至为了秦晋辞掉北京的工作回来,这么深的感情,怎么会突然痛下杀手?”
“更何况,秦晋遇害的地点就在廖铭家附近。如果那天晚上,是秦晋和江落吵完架,特意跑来找廖铭,那廖铭就更没有杀人的动机了——他盼了这么多年的人,主动奔向他,他怎么可能下杀手?”
说到这里,我脑子里的那根线突然通了,声音都跟着抖了一下:“除非……除非根本不是廖铭动的手!师傅,是江落!江落从一开始就知道秦晋和廖铭的过往,她知道秦晋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她,婚礼临近被悔婚,她才是那个最有杀人动机的人!”
“我们之前查过,案发当晚江落确实出过门,虽然她没有亲自赶到现场的作案时间,但她完全可以买凶杀人啊!”
师傅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以啊小子,总算开窍了,没白带你跑这么多现场。江落的证词从一开始就太顺了,顺得像提前编好的剧本,就等着我们往廖铭身上查。”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医生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手术后的疲惫,却也透着一丝欣慰:“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失血过多,身体还极度虚弱,意识也没完全清醒。你们要是问话,一定要严格控制时间,千万不能让他情绪激动,否则伤口崩开,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师傅同时松了口气,连忙跟着护士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廖铭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陷在雪白的被褥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暗红血迹,狰狞得刺眼。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我们在床边静静站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看到我们,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对世间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沙哑干涩,仿佛一吹就会消散在空气里。
师傅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廖铭先生,你为什么要自杀?”
廖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裹着无尽的绝望,看得人心里发紧:“秦晋是我杀的。”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微弱,却字字清晰,“我因爱生恨,恨他当年抛弃我,恨他不告而辞,恨他转身就和别人要结婚,所以我杀了他。后来良心不安,你们上门问话后,我更加愧疚,就割腕自杀了。没想到没死成,你们把我逮捕吧,我认罪。”
“你在说谎!”我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又怕惊扰到他,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激动,“毕业之后你在北京工作五年,前途大好,去年为了他,辞掉工作跑到这座城市,就为了离他近一点。你爱他爱到连自己的前途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杀他?”
廖铭的眼神猛地颤了颤,眼底那层刻意筑起的麻木瞬间裂开一道缝,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从里面涌了出来,可他很快又闭上眼,用更深的绝望盖了回去。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泪无声地砸在洁白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就是因为爱啊。爱到极致,就变成了恨。恨他的懦弱,恨他的背叛,恨他明明心里还有我,却要装作毫不在意,和别人组建家庭。所以我杀了他,亲手结束了这一切。”
“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急得又往前凑了半步,连忙收住脚步,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地戳向他心底最软的地方,“如果你真的杀了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认罪?为什么要用自杀的方式来‘赎罪’?秦晋遇害的那天晚上,一定是去找你的,对不对?你亲眼看到了什么,或者你知道是谁干的,你想替真凶顶罪,对不对?”
“廖铭,你别傻了。秦晋拼了命地奔向你,他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你觉得他泉下有知,会愿意看到你替杀了他的人顶罪,愿意看到你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吗?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你该有的结局。”
“不……都是我的错……”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击溃了他强撑的防线。他的眼泪流得更凶,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如果我没有回来,如果我没有去医院照顾他,没有打扰他的生活,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他就不会死了。我才是凶手,是我害死了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傅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直击人心的穿透力,“廖铭,把真相告诉我们。你越是隐瞒,真凶就越能逍遥法外,你就越对不起死去的秦晋,也对不起你自己。”
廖铭沉默了。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还有他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闭口不言时,他才缓缓抬起眼。那双被绝望淹没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破碎的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被他死死锁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触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