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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线索 我和同事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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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同事兵分多路,围绕秦晋遇害案展开全面调查,首要任务就是核实死者身边人的口供,逐一排查所有相关人员的作案嫌疑。我和师傅则根据江落此前的供述,第一时间找到了秦晋当晚饭局的同事刘雷,上门核实情况。
“11月16号晚上的饭局?对,是有这么回事。”刘雷给我们倒了水,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回忆,“那天局散得早,大概十点就结束了,秦晋是第一个走的,说要先回家,别的也没多提。不过他那天晚上状态确实不对劲,全程心不在焉的,筷子没动几下,酒也没喝多少。我还跟他开玩笑,问是不是婚期将近,被嫂子查岗查得紧,他就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接话。”
从刘雷家出来,我们又驱车赶往秦晋和江落居住的小区,打算找门口的值班保安核实情况,确认江落当晚的行踪,固定她的不在场证明。
我向保安出示了警察证,开门见山:“您好,想跟您核实一件事。11月16号晚上,您有没有见过秦晋、江落这两位住户进出小区?”
保安一下就回复了:“哦!这两位我都有印象!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秦先生从单元楼出来,步行出了小区大门。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晚上小区里基本没人进出,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然后过了半个小时,也就是十一点半左右,江小姐也从小区里出来了。”
“这个时间您能确定吗?”我立刻追问。
“绝对确定!”保安拍着胸脯保证,“那天雨大,本来就没什么人,他俩一前一后半夜出门,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特意扫了一眼手表。加上过几天就听说秦先生出了事,印象就更深了,绝对错不了。”
“那江落是什么时候回小区的?”
“十二点二十左右。”保安摇了摇头,“她进门的时候我还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冲我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看,我也没多问。”
根据刘雷和保安的证词,江落的供述基本属实。法医此前推断,秦晋的死亡时间在11月16号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而江落十一点四十才从小区出门,案发的桃源街巷子离这里有将近二十公里,就算全程飙车,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才能赶到,往返更是需要近一个小时。她根本没有时间亲自赶到现场杀死秦晋,完全不具备到场作案的时间条件。
与此同时,其他同事也跑遍了秦晋所有的同事、朋友和项目合作方,得到的反馈却惊人地一致:秦晋为人随和开朗,工作能力出众,待人接物周到妥帖,在公司里人缘极好,领导也十分器重他,从没听说他和谁结下过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案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回到警局,办公室里气氛沉闷。一个年轻的同事敲着桌子率先开口:“会不会是情杀啊?秦晋长得帅,家境也好,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说不定是哪个前女友因爱生恨,动了杀心?”
师傅摇了摇头,指尖夹着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格外沉:“这条线我们早就查过了。秦晋在和江落交往之前,只在高中谈过一个女朋友,叫林薇,高中毕业就和平分手了。林薇现在早就结婚生子,定居在外地,案发前后根本没回过本市,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大学期间他没谈过恋爱,工作之后,身边也只有江落这一个交往对象。”
“那会不会是工作上的纠纷?”另一个老刑警接话,“他是项目经理,手里管着好几个工程,资金往来大,保不齐是和哪个包工头、甲方起了利益冲突,被人报复了?”
“这个可能性也基本排除了。”师傅弹了弹烟灰,“我们核查了他负责的所有项目,流程合规,款项清晰,没有烂尾,也没有任何经济纠纷。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有利益矛盾,也不至于走到杀人灭口这一步。”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烟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眉头紧锁,对着厚厚的卷宗一筹莫展。
就在我们毫无头绪的时候,江落搀扶着秦晋的父母,走进了警局。
两位老人头发花白,脚步虚浮,几乎是半挂在江落身上。秦晋的母亲一见到穿警服的我,立刻就扑了上来,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警察同志,我儿子……我儿子他真的没了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怎么会被人杀了呢?”
看样子,江落还是把秦晋被杀的事情和两个老人说了。我心里一阵发酸,连忙扶着老人坐到椅子上,温声安抚:“阿姨,您节哀。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死者就是秦晋。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尽快抓住凶手,给您二老,给秦晋一个交代。”
秦晋的父亲站在一旁,背驼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掉。
我带着两位老人去了停尸间,见了秦晋最后一面。当白布被掀开的那一刻,秦晋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眼前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秦晋的父亲抱着昏迷的妻子,老泪纵横。江落站在一旁,也陪着掉眼泪,整个停尸间都被绝望的气息裹得密不透风。
我别过头,偷偷擦了擦眼角。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安顿好两位老人,我刚回到办公室,江落就跟着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比两天前憔悴了太多,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王警官,”她支支吾吾地开口,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语气里带着犹豫,“上次你说,让我想到什么线索就告诉你。我回去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还真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对你们查案子有没有用。”
我瞬间来了精神,立刻起身把她带到了接待室,师傅也闻讯赶了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别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哪怕是再小的细节都没关系。”师傅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语气温和。
江落捧着水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大概半年前,也就是今年夏天,秦晋得了急性阑尾炎,需要住院做手术。我们怕他父母年纪大了跟着担心,就没跟二老说。”
“那时候我们已经订婚了,领了结婚证,按理说,本该我去照顾他。他动手术那天,我特意请假陪了他一整天。可偏偏那时候,我手上有个大项目要收尾,我是项目负责人,根本走不开。秦晋手术完的第二天,项目就出了纰漏,整个部门都要加班加点赶进度,根本脱不开身。我只能下班后,匆匆忙忙赶到医院陪他一会儿。我提过好几次请个护工,秦晋都不同意,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让我安心忙工作。”
“现在想想,我真的后悔死了。如果那时候我能推掉工作去陪他,后面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他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为什么这么说?”师傅身体微微前倾,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这件事,和秦晋的死有什么关联?”
“因为就是在那时候,有个叫廖铭的男人,出现了。”江落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原本哽咽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手里的笔猛地一顿,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了“廖铭”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