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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瑟瑟寒雨夜 暖风净孤声(一) 梁婉注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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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注意到谢怀年神色有些不对,柔声询问:“先生,你没事吧?”
谢怀年回过神,轻轻摇头,不过眼底的忧心却是骗不了梁婉。
“先生,还没自我介绍呢”梁婉心知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于是赶忙开了口。
“我叫梁婉,梁祝的梁,婉约的婉。”梁婉的言谈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的气质。
谢怀年心觉如若不作回应,便是令梁婉感到难堪,认为他太过倨傲无理,“谢怀年”,嗓音低朗,言辞简易。
“谢...怀...年”梁婉心满意足地往家走去,她今日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只能走路回去。
糟糕...天色已是渐渐昏沉,母亲定是极坏了。
想着想着,脚上的步伐越来越快....
夜风凛冽,暮色苍茫,谢怀年本以为梁婉会乘车离开,便没想太多,往家走去...
不经意间回头,依然能瞧见梁婉的身影,而她的周围见不着任何车辆的踪影。
她不会是要走回去吧?
此时夜色已深,女子独身一人,总归是不安全的。于是,谢怀年转身跟上了梁婉,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正如那晚一样,只不过女子并不知道少年的存在。
谢怀年瞧见梁婉越走越急,果不其然,她的脚被扭到了,蹲在地上起不来身。他登时失笑,走至梁婉的身侧,缓缓开口:“起得来吗?”
梁婉讶然抬眸,她方才瞧见少年明明已经往回走了,怎的又会出现在这?
谢怀年见对方不语,自顾自地蹲下身,检查着女子脚腕处的状况。“扭到肌肉了,还能站吗?”谢怀年注视着梁婉,温声问她。
梁婉看到少年的眼底一片明澈,不掺杂一丝一毫别样的情感。她顿时安下心来,小声开口,言语间满是委屈,“脚疼,走不了了。”
谢怀年心里想着,男女授受不亲,可看女孩的样子,走起路来确实吃力。现在的世道又这么乱,万一再让不良分子有了可趁之机,情况可就糟了。
那自己是扶着?搀着?还是背着?
话落,梁婉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眉眼弯弯,可怜兮兮地看向谢怀年。
“我的脚真的很疼”
少年没看出任何端倪,以为梁婉真的站不起身,所以他索性蹲下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趴上来,自己背着她走。
梁婉能感受到,她上去的那一瞬间谢怀年的身子僵了一瞬。
但生怕她掉下去,手锢着她的腿,但又不敢直接碰,所以用的手腕。
他小心翼翼的,稍微过界一点都会觉得是亵渎。
梁婉白皙嫩滑的脚踝,偶尔和他的手腕擦碰到。
每到这个时候,谢怀年的动作都会变得十分僵硬。
梁婉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谢先生,你的耳朵好红。”
像是病毐蔓延一样,这下不止耳朵红,脸也红了。
谢怀年却是不会承认,“你看错了。”
树影摇曳,灯火寥茫,一对璧人,好不惹眼。
“其实那天..我没迷路”梁婉趴在青年的悲伤,小心翼翼的解释。
谢怀年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又听梁婉说,“你来之前,我遇到..两个抢钱的…我当时吓怕了,即使后来他们拿着钱走了,我仍是不敢往前走了。”
“梁婉,和任何人说起自己的事情都要藏三分。”
“可我相信你啊”梁婉却是没当回事,继续嘴上的话头。
“我很早就随柳妈去了江南,对上洋并不熟悉,甚至对梁家都有些许陌生,不擅军政,不懂仪礼。准确来讲,我并非真正的名门闺秀。”梁婉不自觉地就将自己的往事说给谢怀年听。
梁婉这样说的目的不为别的,只为了让谢怀年知晓,他们两人之间并无身份之鸿沟。
“下次,别再一人走小巷了”谢怀年静默半晌,耐心地等着梁婉将她的故事娓娓道来,好半天才回过来一句话。
含义简洁明了,却让梁婉喜笑颜开,即刻应了声。
两人走至梁家的大门前,发现里面灯光摇曳,门竟是没有关严,里面的谈话声隐隐传了出来,“梁统帅,你是想让我们国家表现出更大的诚意吗?烟药毒品,在你们中国,这是必需品。”
“威廉先生,您或许太小看我们了,再者,像鸦片这类药物在中国早已明令禁止,若是我今日答应了您,日后稍有差池,怕是会落人口舌。”
“梁统帅,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上洋谢家不就出了一位瘾君子,前几日刚被发现私藏烟草,如今不就在您手底下看着呢吗?”
言辞里尽是对中国人的轻蔑。在这种轻视的包裹下,谢怀年的内心被猛烈地冲击着。
他猜不出里面那所谓的梁统帅此刻心中所想,但心底祈求他千万不要应了对方。两人躲在大门旁的角落,约莫半个钟头,那人终于走了出来,怒气冲冲,看来是没讨着便宜。
梁婉再三劝说,才将谢怀年邀进家中,怎么着都要好好谢他。
当梁硚听到谢怀年的名字时,心头先是一紧,眉头微皱,随后与少年聊着天,“今日多谢先生送小女回家”梁硚笑眯眯地向对方致谢,这时梁婉将两杯咖啡端了上来,示意他快些尝尝。
“举手之劳”,谢怀年伸手将桌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梁硚,而他自己的那杯,直到凉透了也没见他拿起来过,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傲宇凛然。“谢怀年,是吧?我听闻最近谢家好似有些不太平啊”梁硚慢慢品着杯中的咖啡,一出口,便是一根利刃,直插谢怀年的心口。
夜深人静,只听得高挂在墙上的钟表在咔咔作响,听得让人心焦。谢怀年索性直接起身,小声致歉,便朝门外走去。他心存傲骨,实在不愿被人揭了伤疤,尤其是这般丢丑的家事,虽然如今已经上升到国事。
“看你的样子,定是极为痛恨那些舍弃国法,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人。”
谢怀年猛地停住脚步,等待着对方的后话,因为这话倒是戳中了他的内心。
微笑起来:“你倒是有点像我的长子梁诚,整日想着保家卫国,好似不做些什么,就是对不起黎民百姓。”梁硚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可却让人感到了一种极其无力的感伤。
说完,两人便同时陷入了沉思,掏出怀表,也不知在考虑什么。
突然,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瞬化为暴雨,砸得玻璃窗砰砰作响。
“既是下了暴雨,你便在这住下吧,明日再回也不迟。”梁硚听着窗外的雨声,陡然开了口,“罗姨,带这位先生去客房休息。”
也不等谢怀年作出回应,一位身着白色罗衫的妇女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见谢怀年有些犹豫,梁硚解释说:“这天气变化无常,此时雨势较大,硬往里闯,倒是会中了风寒,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声音铿锵有力,不容他人拒绝。
“是啊,你就住下来吧。”坐在一旁的梁湾温声劝他。
自那晚,她被他从黑漆漆的巷子中带出来,看见他的一霎,就像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粒泛舟,挣扎着要去抓住它。
这一次,她只想与他多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