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823、程十八郎 “那姨奶

　　“那姨奶奶着急叫我回来，为我安排了哪处院落？孙女儿也退下。”
　　老姨奶奶心里咯噔一声，她什么时候准备住处了？本来---他还以为柴溪怎么也不会住在国公府呢。她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这份慈爱，不就全是假的了吗？哎，她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正好目光写到了自己的正经儿媳妇宋三太太。
　　“宋氏，你给你六侄女准备的院子呢？”
　　宋氏真的要是把自己的牙咬碎了，这个老虔婆，庶女出身的下贱妾室，或者自己是程三的亲娘，净是做为难自己的事儿，她没有准备，难道自己就闲得慌，给这个贱丫头准备东西了？可此时此刻她也不能发作，儿子们不争气，等着求二房呢，刚刚---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压住怒气，让柴溪---哎，要是不挽回——自己的儿子是她的兄弟，要真的不帮忙，大不了---
　　“就春晖苑吧。”
　　还是没有压住自己的气性，偏偏安排了一间外院与内院的交接处，最为寒酸的小院，所有的人都看向柴溪，而柴溪本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完全不知道，给她这个院子是何等的怠慢。四姑娘眼里展现出一丝得意，其余人的表情也都很精彩。
　　柴溪带着留南望北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沿着偏僻的女墙继续往前走，还穿过没有花树的一个院落，又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到了春晖院。
　　“郡主---咱们不是早就打听了，春晖苑---”
　　柴溪挥手，等到挑灯笼来送她们的丫头连个躬都没有鞠就退走了，才满意的缓缓开口：
　　“这院子可是个好去处，我可要感谢这位老姨奶奶和三婶的疼爱了！”
　　“你看看，你看看，即使天黑，院子的草都够咱们在沧州造纸作坊产一年的原料了！还有这门---这是门吗？当柴火烧都做不熟一锅饭。”
　　“京城都没有这样的院子，也得亏他们能找到这样的地方，真是难为程府当家人了，这是侯爷的亲娘吗？慈幼院都没有这里荒凉。”
　　留南望北不明白，这样四处漏风的破地方，还不回去和那个老姨奶奶理论，凭什么要在这里受气？柴溪乐于给她们解惑。
　　“你们啊，也倒是惯会刻薄，这一点都怪我，怎么不学点好的？”
　　柴溪白了她们一眼，又有些宠溺，两个婢女有的时候是会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瞎做主，但是很多时候，就有点像自己的室友，让她有些亲切感。
　　“把灯笼提得远一些，把这个院子的草点着了一丝，整个院子都得烧起来，明天纵火的罪名就落到咱们主仆头上了。”
　　柴溪也不嫌弃满院的野草，随着灯笼一步一步往前迈。
　　“如果咱们不住到这个院子里来，明天咱们忤逆老姨娘，不尊重叔父婶母的名声就会传遍整个京城，这个我倒也不怕，反正我爹是个混不吝，女随其父，才合情理，也是顺着经中很多人的期待，今天咱们住进来了，就这么个破院子，他们如此苛待咱们，人家就知道，我父亲既不受嫡母的喜爱，更不受亲母的喜爱，一并，没人疼爱他的女儿。想要要回公主府，必须可怜，我足够可怜了，我那位舅舅呀---嘿嘿---至于第二嘛，你们可见了我在京中留着做质子的亲哥哥程潇？兄妹不和的名声一并传出去，那以后在京中贵女当中有什么坏事儿，肯定全栽在我头上，比如和亲赐婚给功臣什么的，这倒也是好事儿，也算个退路---第三嘛，你们可知道蒋嬷嬷关在哪里了？”
　　当然还有第四，柴溪要再等等这个第四。
　　“郡主是想夜审？”
　　“贾大道是不是还在慈幼院里瞎溜达？告诉他那些微末小事，交给他底下的小神棍们就行，让他过来好好的审一审蒋婆子，这个老东西---既然和公主身边的姐姐一起欺负我的奶嬷嬷，我要是让她好过，过于窝囊了一些。”
　　她没有说的是，要是放过蒋家一男两女，怎么对得起她护送之功？替死的情谊，还有团团---
　　“郡主英明，那个贾大道装神弄鬼的本事一流，真爱犯人的本事，比一流更一流。”
　　“你这怎么也不像夸人呢？”
　　留南嘿嘿一声，从小破门里走出去，又翻过了两道墙，去径直找贾大道去了。柴溪和望北继续往前走，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瞬间警惕起来，媳灭了灯笼。
　　声音是从这个院子里的耳房传过来的，如果那个破的没有窗户，没有门的残垣破顶，叫做厢房的话。
　　“谁？”
　　柴溪今天观察了一个时辰，都没有觉得国公府内有人敢明着对她下死手，难到猜错啦？
　　回应她的是更大声的悉悉簌簌。
　　“少装神弄鬼，再不出来，小心我不客气！”
　　“别，别，我---我---我只是饿了，你们来送饭食吗？”
　　声音吞吞吐吐，像是猫一样小，不能称得上是微弱了，而且还是过了半天才传过声音来，如此胆怯的一个人，听上去年龄不大，分不清男女，但是确定没什么危险。望北拿出火柴，点亮两个灯笼，顺着声音寻过去，不近了，把灯笼微微抬高了一些暖黄又昏暗的烛火，照亮出一个比竹子宽不了多少的身影。
　　“郡主，是个孩子。”
　　“你是谁？”
　　“你是谁？”
　　柴溪和孩子同时问出口。
　　“我是18郎，郡主---郡主是什么？”
　　望北再把灯笼调高一些，同时把另一个灯笼也拿到了她身旁。件粗布的衣裳，松松垮垮的挂在那个孩子身上，他头发蓬乱，白处磨得发白，还沾着许多灰尘，即使是这样的灯光，也看出脸上没有血色。辨不出来男女——要是他不说是十八郎的话。
　　“十八郎，这府里的公子？”
　　果然话本子诚不欺我，如此富贵地，竟然还有穷困成这样的公子，主仆二人可真是开了眼了。
　　“确实如此，我正是国公府三爷的儿子，现在还没有取名，他们都换我18郎。”
　　即使是离得这么近，她们还是很难听清他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