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820、回礼是什么？ 柴溪自然

　　柴溪自然不会去强调什么嫡庶，引得老姨娘对自己更加多一层厌恶，好歹自己那位父亲，可是这位老姨娘生出来的，一下子满厅的人都尴尬了。
　　除了程三，他受尽母亲宠爱，什么嫡庶，根本没有听进去，更别提放在心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当时心血来潮生出的死丫头，没有想到送到二哥那里，能真被当成心肝对待，还有---兄弟姐妹都这么多礼物，自己这个亲爹---不对，亲三叔不给个一两万两银子，也说不过去吧，正好，自己手头紧，处处要钱，刚刚和太子妃父亲现在的妾室郑姨娘搭上了线儿，她最喜欢砗磲摆件，能拿得出手的，怎么也得三四千两，他得买个最好的，毕竟之前看走了眼，以为三皇子更有希望立为储君，这回要挽回--还不得有些诚意。
　　这算公事——为程家好的公事，自己给大哥写信，他只会训斥，给二哥写更是直接断了他七品的闲差，哼，都没有长远打算，扒上郑氏，以后太子继位----可惜刚刚新寡的谢如芳又再议亲，就算没有---怎么可能给自己做妾。
　　说起做妾，南城新来的那位小乐沙一副羌人样貌，甚得他心，可惜梳拢银子就要五千两，赎身，老鸨更是放话出来，没有三万银子免谈，如今---闺女是自己亲生，还把她送到那么好的去处，报答一下生父，都是应该的，他想的美滋滋，直到现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怎么了？这牌子---牌子不错，包---也选的好，啊娘，宋氏，六娘既然孝敬你们的，还不选？”
　　六丫头什么时候说孝顺老姨娘和宋氏了？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个时候要是没人说些什么救场，反正柴溪是不会说的。
　　四娘此刻脸色已经煞白了，自己在夫家不受待见，回来想占点便宜，刚才的几句话，拿捏过头了。眼看着到手的好处，捞不到，刚才就已经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下也好，借着缓和气氛的名义能够转圜一二，可是，她的嘴一向是心里想的和脸上表现的，嘴里出的完全是两回事儿。
　　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些羊皮包和木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掩了掩唇，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又是几句不好听的。
　　“六娘在北境待久了，怕是连京城里最寻常的绸缎铺都没逛过吧？这些胭脂和琉璃器皿也就罢了。勉强算你有心。”
　　她微微歪着头，眼底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些粗笨的皮子，也就适合拿去挡挡塞外的风沙，我们京城里的姑娘，谁还稀罕这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几位捧着木牌眉开眼笑的庶女，语气愈发轻柔，却字字带刺：“不过嘛，六妹一番心意，妹妹们也别嫌弃。毕竟在北境那种地方，能攒出这些东西来，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她自以为算是认可和夸奖了，三太太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她捏着帕子，眼底那股子戾气化作了得意的阴冷，仿佛女儿这番话替她出了口恶气。
　　而柴溪呢？她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他拱手一礼，语气诚恳得不得了：“大堂姐说得极是，北境确实苦寒，我在那边待久了，眼界难免窄了些。”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容愈发坦荡："不过我想着，大姐和妹妹们都是金尊玉贵的人儿，平日里用的都是绫罗绸缎、珠翠金玉。小妹这点粗笨东西，实在入不得大姐的眼。"
　　四娘见柴溪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架在了“娇贵无用”的高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拿起了最擅长的“身份压制”。
　　她理了理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云锦披风，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世家嫡女独有的倨傲与轻蔑：“六妹莫要拿这些粗笨物件来充数了。我们程家乃是百年世家，京中那些最顶级的首饰铺、成衣坊，乃至于洋人那边传来的什么香膏、胰子（肥皂），我们姐妹们平日里用的，皆是那些铺子里的极品。在北境那种穷乡僻壤，怕是连这些物件的影子都没见过吧？”
　　她这番话，明着是说她京城的人脉见识，暗地里却是在嘲笑柴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三婶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了柴溪被当众揭短、无地自容的窘态，这个野种，当初她娘在外迷了三爷的心智也就算了，弄得一身病出来，让自己这些年都无法再生育，现在她还能带了一大堆东西来，赏赐一般的给她的儿女分发，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这个程家到底还讲不讲规矩了？自己刚才那句话是得罪了老姨娘，可是一句错处也没有，整个国公府该倒，该败，该散。
　　她越想越气，越想戾气越重，恨不能拿刀劈死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把火烧了这个污脏的国公府，这才是真正的干净，自己这个正经八百的嫡女落尽泥潭里，也算是解脱。
　　柴溪看见四娘身上那套自己三年前设计的款式，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料子，以及其他堂姐堂妹身上的布料和款式，在心里感叹和自夸，哎，要说还是自己有脑子，商业眼光好，稍稍的弄出一点噱头来，京中长相好，气质好的贵女们穿上这么一两件，一下子就让贵女们趋之若鹜。设计出挑，却材质一般，成本不高的这些衣服，炒到了天价。
　　“可不是吗？这些东西，六妹妹我还真的是没见过，边关确实苦寒，大伯母又节俭惯了，让我带一些粗笨的东西来，现在，我给各位兄弟姐妹的礼物是带到了，这算是见面礼，必然应该是有来有往。四堂姐你觉得我的东西不怎么好，那回礼是什么？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总得跟着京中的姐妹们见见世面不是。”
　　柴溪一说前半句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四娘和三太太，嘴角都翘到眉毛了，可当柴溪要回礼的时候，他们都愣住了，只想着今天要打压一下在北境野惯了的这个死丫头，好拿捏她的亲事儿时，她能够更听话，后来，她拿出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来，想着收了，倒是意外之财，没成想还要回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