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814、孝道何在？ 蒋嬷嬷听

　　蒋嬷嬷听出柴溪的不客气，没有觉得自己刚刚在主子面前过于倨傲，反而是恼恨起来，就算侯爷不是老姨娘生的，她曾经在国公府也是备受宠爱，窦氏在京的时候，被压制的根本就抬不起头来，后来娶了公主，不被公主看在眼里也就算了，人家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可这为郡主---哼，身上可是流着老姨娘的血，自己伺候多年的老仆人，难道连点体面都没有了？虽不至于在府门口，让她出来迎，有一个小杌子，不必坐着回话，总是该的。没有想到他上来就讲什么嫡妻正伦，真当她是她那个公主娘亲了？
　　“郡主在边关苦寒之地多年，侯爷又总是游历在外，难道没有教郡主要尊重自己身上的这一点血脉，您瞧不上老姨娘，不就是瞧不起自己身体里的血？”
　　蒋嬷嬷干脆就不跪了，刚才微微弓腰的谦逊恭敬都没有了，直直的站在那里，和柴溪眼对眼。
　　柴溪就这样看着她，当然没有对长辈无理的愧疚——她提出来也没有，这个人只是长辈，跟以前的嬷嬷，来个目的也并非是善意，要是带着善意而来，别说是这种有头有脸的仆从，哪怕是谁家院子里的粗使丫头，也会多给一点好的脸色。
　　“蒋嬷嬷说的---好像本郡主体内流着你蒋嬷嬷的血一样。”
　　柴溪脸色沉下来，留南率先厉声呵斥：
　　“嬷嬷还不请罪，郡主是皇家血脉，凭着你在这里拿大。”
　　蒋嬷嬷脸一白，深觉自己刚才说的话，要是有人深追究的话，就是大罪，这会儿功夫也没法替老姨娘给柴溪下马威了，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郡主恕罪，老奴不是那个意思，老奴---是来提醒郡主，应该先给侯爷的生母请安，我才能回府休息，侯爷回京一向也是如此。”
　　人是跪下去了，可压制柴溪的话也说出来了，这位蒋嬷嬷不是一般人。
　　“嬷嬷在府内根基深厚，最是懂规矩，回京先找皇帝舅舅述职，再回府，这是朝堂的规矩，进门先给长辈请安，再休息，是各府各院自己的规矩，可，常居府内的长辈，在家中的时候，日夜盼着子女孙辈归来，祈求他们在外平安，一回到家，既然是问先吃好、睡好，这也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意，难道老姨娘---她没有吩咐？我在祖父跟前的时候就听说了，姨娘最是礼仪周全，对主母恭敬有加，对祖父体贴细心，对父亲更是挂在心上。退一万步说---”
　　柴溪刚到府内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常年只有下人在府里，主人的卧房再怎么收拾也需要时间，这座公主府又不是按她的要求做成方便洗漱舒适的，现在洗澡水还没有烧热，她自然心里不爽，无论蒋嬷嬷明示暗示，今天她先别想着起来，在地上跪着吧。
　　“就算老姨娘年纪大了，顾及不到我从外一路劳顿风尘仆仆赶回来，坐车颠簸，骑马把腿都磨破了，睡不好，睡不着，累的已经爬不起来，那嬷嬷作为他跟前的老人儿，连提醒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就真该考虑给老姨娘换一批使唤人了。”
　　柴溪全程没有恭敬喊过一句姨奶奶，而是按照规矩又叫老姨娘，这也是大伯娘暗示过的，说姨娘常年受老国公的宠爱，虽然年已近花甲，却习惯了按照自己性子来，还说开头很重要，再加上自己那位便宜父亲程普庸，直接交代她在老姨娘面前，要不卑不亢，这位自己亲祖母的画像，就已经在脑中有个大概了。
　　还有一点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儿，无论是在各位老姨娘的眼中，还是在那位叔父程普愚的眼中，自己可是叔父的外室女，这位叔父可是京城中有名的老纨绔，混不吝，亲祖母又对他极近溺爱，百般事都顺着他，有个十几个女儿的他，自作聪明的两头押注，“卖”给两方依附的势力家促成姻亲的，已经有6位了，其中5位都比自己小，要是今天被压制住了，自己的婚事，他也敢拿去卖给他看好的哪一家。
　　“郡主竟然敢越过长辈，想着处置她身边的人，老奴倒想问一句，孝道何在？别说在您一个小辈面前，就算闹到侯爷那里，老奴也敢问他一句，换掉亲娘身边的人，他敢不敢？”
　　蒋嬷嬷虽然没有敢站起来，但是这会儿跪得直直的跟柴溪叫板儿，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示弱，柴溪似乎都打算上道了，何况自己今天来可不是来示弱的。
　　“学会用侯爷来压我了，倒是父亲惯的你们！”
　　柴溪突然有些无力，她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后宅事情，哪怕出去拿着刀与人砍杀，也比现在痛快，刚刚回京，大事没有办一件，倒被一个老奴才上来就教育，她心情不好到了极点。
　　加上昨天暗卫来报，曲兰亭暗中跟着自己，快一点就下手掳掠了自己去，要不是他们反复提醒在京中要谨慎行事，不能肆意妄为，自己恨不能现在就把曲兰亭掳掠过来，先下手为强，也算是警告，更算是出气。
　　她柴溪从来都算不上心平冷静，情绪稳定，坏就坏在她顾及后果，就不得不忍了下去，这也是她最憋屈的点。
　　加上这位老嬷嬷---她本想着警告两句，放她回去，明天备上厚礼，给那位老姨娘，也算是替陈侯爷全了礼数，至于这位姓蒋的有没有参与到之前害二公主以及孙嬷嬷的事件当中，都是后话，谁知道大约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竟然在这里逼迫着自己处置她，这后面到底有多少双手呢？要是有外面伸进来的手，想给自己添一个暴劣，不尊长辈的名声，不下手的势力朝堂江湖，可就太多了。
　　京中果然比江湖的水深的多，可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母亲的死因要细查，这是和程侯爷的交易。石溪阁要存活下去，不受至于人，自己还要自由，不由别人支配命运。假如在这个过程中能顺带帮一帮那些苦难的人，尤其是苦难中的女子，就更好了，这一切实践起来需要的不仅是时间，更是要在权力中果断的作出决定。
　　“侯爷惯的您，还是惯的我，这事还两说着呢，郡主今天要是不跟我回府在姨奶奶面前磕头认错，就不怕这京中悠悠众口吗？”
　　蒋嬷嬷蛤蟆一样气鼓鼓的眼睛，每一刻好像都在对柴溪说，来打我呀，她深呼吸一下，又深呼吸一下，最后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眼睛闭下去，留南从刚才惊着了之后的愣怔表情中回过神来，赶紧堵住了蒋妈妈的嘴，她也是个人才，郡主在军中可都是敢手起刀落的主儿，她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