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800、口令 开门之后

　　开门之后摆手制止了二白说话。
　　“悄声，这细作被我用蒙汗药迷倒了去，喝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裴东锦的声音极轻，二白的脚步也放轻，随着他来到程六娘的跟前，端了灯烛仔细瞧那张脸，即使是有心理准备仍然被吓了一跳。
　　“柴东家？”
　　问出口来马上自己就否定。
　　“这不是柴东家，有人安排的，还是对公子了解颇深的人。”
　　“你有什么线索？”
　　二人远离了程六娘，对坐在案前。
　　“会是羽林卫中的人安排的吗？”
　　二白最先想到的就是如同筛子一样的羽林卫，内侍他也怀疑，可，统共就那么几个，还不大出钦差行辕，能与外界联系并这么快安排到和柴东家相似的人，最低也是羽林卫的某个卫领。
　　“我本以为是曲兰亭，刚才我试探了，这女子并没有武艺。”
　　二白在外面跑线索应该比他这个主人要多一些，说完自己的判断他很快看向他，等着有什么提示。
　　“没有武艺也不能排除曲兰亭，他的母亲长公主，无论驱使羽林卫还是内侍都有可能。”
　　“有什么佐证吗？”
　　二白摇摇头，摇到了一半，很快停住好像想到了什么，最后咬了咬嘴唇还是说出了口：
　　“公子假使这人---”
　　“会是大白？”
　　他犹豫着没有说出口，裴东锦很快想到了这个可能。
　　二白垂下头去。
　　“在盱眙老宅的时候他找过谢如雅的替身，这是他惯用的讨好主子的手段，这是其一，其二---”
　　既然说了，二白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每天晚上给护卫的口令，总是绕不开吃食，今天新来的那个厨子做了一道酸甜口味的炸鱼，我就顺口---这个习惯，我身边的几个小厮知道，外人---就是大白。”
　　裴东锦没有说话他现在的懊恼，远不及在杭州仅仅给大白打板子的处罚，就因为处罚轻了，他才敢---柴溪---柴溪---现在竟敢弄一个替身放在自己身边，哼！这不是讨好，不是赎罪，是找死！
　　“还有吗？”
　　二白战战兢兢，同时又满脸担忧，自己受处罚也就罢了，罚一个月月例，最多挨上几板子，可是公子他刚刚从鬼门关里捡了一条命出来，大白---有私心没什么，有野心更无可厚非，可是反反复复戳主人的心窝子，他现在都要怀疑大白是对家谁养的细作了。
　　“这个女子大约---”
　　“大约什么？”
　　“我大约知道来历---”
　　二白干脆交代到底，把自己知道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把自己联系起来的猜测也一股脑的倒给了裴东锦，后者听完之后想的更多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人正是石昭身边的喽啰？”
　　“大白在信里提过有这么一个人，还说他们在杭州---在杭州的时候被养在湖边小院里，大约是有孕之后又小产了。”
　　“孩子是那个石昭的？”
　　“大约是，那个小院儿的防卫并不松懈，又是无关紧要的事，大白就在信中和我闲谈了几句，并没有像您上报。”
　　得知了这件事，裴东瑾心里五味杂陈，起码那个石昭不是断袖，他和柴溪又是六当家和七当家的关系和于归一样，和其他人也一样，要是当时就得知了会有多让人高兴呢，现在呢，一切已毫无意义，包括自己一直回避的，也包括柴溪是男子，重活了一回，祖父和父亲没有救回来，又加了另一份遗憾，一切不是上苍的奖励，是惩罚！
　　“还有---”
　　“还有什么？说吧！”
　　最多的苦难都已经卡在他的人生里，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她打赏后门婆子用的银钱，无论是从前还是银，都有一道印痕，大白的是一道的是两道。”
　　二白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银子和一枚铜前，在银子的底部和铜钱的方孔上，都有明显的两道印痕。
　　“原来我们无论是采买还是其他遇到花银钱的事情，总怕查不到来处，被人污蔑了去，就约定了这个痕迹。”
　　“所以他并不想藏着。”
　　“他可能是想回来，只不过用错了方法，银钱也是故意露出的破绽，只不过没想这么早被发现。”
　　“你还真是了解他！”
　　裴东锦平平无情绪，二白头垂得更低了。
　　“公子的意思是把她抓起来审问？”
　　“不用，就当我没有发现只是你有所察觉，不要揭穿，至于怎么掩盖---你肯定有办法。”
　　此时此刻就算是没有办法也要咬着牙认下有呀，至于被收买的角门婆子，也许还有羽林卫中的什么人，都不会很上心，能钻的空子不少。
　　“虽然有情分在，小子竟然不会和大白通气，这回是我疏忽，致公子于险境，小的自己领罚！”
　　“这罚就暂且记下吧，进来的厨子也要细查，至于这女子---也往深处查查，很晚了，你出去，这事儿---瞒不住殿下，他要是问你就照实说了，要是不问也别多话。”
　　二白刚想领命退了下去，歪着头瞥一眼榻上的程六娘。
　　“那她要不要我抬到床上？”
　　“抬？”
　　裴东锦扬起眉来很是吓人，二白吓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将计就计不就该这样吗？怎么又生气了？
　　“你自己把她抱到床上，把衣服扯开一些！”
　　二白眨眨眼，刚想把嘴嘟起来，没敢，他嫌弃自己就不嫌弃吗？这女子---怎么能同时做到既不是男子又和柴七当家这么像的？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程六娘挪到床上，头扭向一边拉开她的衣服，看着有些不雅，又拉回去一点，随后，简直是偷溜一样小碎步的跑出去。
　　裴东锦走到桌边又撕开了一包蒙汗药，倒水用手指搅了搅，仔细看着那粉末沉下去觉不够又撕开了一包，一小杯茶水，两包蒙汗药，简直比芝麻擂茶还要浓稠，在手中轻轻的摇晃了一会，再次下手搅拌，边摇晃边走到床边。
　　一只手使劲捏住了程六娘的嘴，一杯茶水灌进去，即使是昏迷中的人，也是连咳了半天，几乎要呛死过去，裴东锦捏着空杯子站在床边眼看着她咳，直到最后归于平静，才沉着脸扯开了自己衣衫的前襟，想躺到床上去，最后还是躺在了床边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