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95、可惜不是女子 既然要跟

　　既然要跟着柴续，要个依附，胡三打定了主意，却不知道思归的本事，他能担待，却必须慎重。
　　“胡内监这话说的，我就凭着手底下的案板和菜刀吃饭，论嘴上功夫，可没有这位新来的利索。”
　　这话不算客气，但是对于赵掌厨的性格，已经是收敛了，胡三不生气，也否定了心中的疑影儿，暗笑自己被师傅干爹训练成多疑的习惯，嘴角上扬的同时也收住了准备好的暗藏心机的问题。只做平常。
　　“赵掌厨说的是，那就都靠手艺，今天你们各自选菜，呈到殿下和裴大人面前，剩下的事儿---我也好引个话头儿，两位---说说成不成？”
　　赵掌厨想说不成，可是有点儿拉不下脸来，要是马上应下---不能应下，自己离开柴续身边就是把脑袋吊在细绳上，自己为什么不是哑巴？是哑巴，那些阴魂大约就不会缠着自己不放了吧？
　　“你怎么说就怎么办，不过这鱼---是做出来给卫领们用的，要比---总得换个菜式，也显得公正，更是给殿下最好的，你说呢？”
　　“这个---当然是你们二人商量！”
　　胡三才不掺和这种得罪人的细节，思归也没有表示感谢，他有他的目的，不是为谁。至于做什么菜，有蔡大厨的菜谱做支撑，她思归不惧。
　　最外围，催着上菜的二白仿佛不存在一般，慢慢撤出来这场热闹，不过，他没有打算提前和柴续裴七通气儿，这才是真公平。
　　柴续说笑完，换上一副郑重表情，却迟迟不说话，裴东锦压根儿不问，这人每次都这样，一副愁眉等着人问，这份儿从小长在肉上的帝王心术，必须无视——在他还不是帝王的时候。
　　柴续做垂头沉思状，用力的有些做作，裴东锦没有想好，此时此刻，开头都没有开好，要真的和一个刚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他开诚布公吗？假使---假使---他能承受吗？起码他不像上一回，早早死在肮脏的倾轧里，罢了，以后再说。
　　“饭食怎么还没有好，昨儿，万卫领他们不是说后厨来了新人，他们夜里消食到深夜吗？”
　　能想起吃饭就好，柴续松一口气，起码他得活着呀，至于自己的疑问和想头---也罢了，总有机会说。
　　“你能注意这个？你还能注意到这个？哈哈哈，好好，伤春悲秋不适合你，还有，说也说到这里了，你到处找什么奇异人士，也停停吧，子不语怪力乱神，省得人家说你不走正途，再者说，世间多奸邪，要是有人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怕是会起了利用的心思，盯着你的人不知有多少，节外生枝---我们做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是---哎！我也不是逼你，你过于像你爹爹的性子，你想想，当年，他何尝不是如此执着，甚至舍弃私财，算计着长辈，算计着京中想和相府结亲的势力，算计着那些看着他脸一心想求嫁的贵女，你要知道就算他长相一般才情一般，仅凭你祖父是相爷这一点，他的亲事就牵扯甚深，想要求娶到你的母亲或者不是很难可是要保住她的安稳正妻位，甚至性命，到底做到哪一步，都不用我多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认识了什么样的女子，可看你险些---到现在还这么疯，就知道这是你的劫，可是劫这个东西你用两个月的病了结，是一段佳话，可要真是---”
　　柴续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穗子，时不时的在桌上轻轻的敲两下，很多这有些话该说还是不该说，毕竟裴七郎的长辈也算得上是自己的长辈，他亲生母亲的坏话——即使是不算是坏话反正也不算好话，他这不是离间母子关系，是劝导。
　　劝导的人却完全没有受教的模样，他到底在说什么？他说的是姻缘，是女子，可惜那人不是女子呀，要是女子呢？他禁不住想---一直想到了出神，任柴续絮絮叨叨：
　　“你父亲这些年游历经商就是不肯回京，而不是一种逃避呢，在我看来男女之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少年时一眼望过去不知道是什么就心动了，动了也就任由它动了，不必付诸什么行动，就算是没有忍住付诸了行动，一场春事，顺其自然，拿来回忆一下未尝不可，可像你这样---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
　　“殿下，大人，膳食准备好了！”
　　随着门外的回禀，一众仆从已经把思归和赵掌厨比试的饭菜盛了上来，却，并没有超出规制，仍然是六荤六素两汤两主食，只从颜色摆盘儿上看，样式和以往大有不同，二人停了话题，站在两侧的伺候人垂首而立，柴续撇撇嘴，裴东锦人瘫回椅子上，死气和之前一模一样，就是下一刻就真不喘气了那样的死气，挥手让他们离开都是柴续这个看上去更不好的人做的。
　　等别人都离开，裴东锦刻薄起来。
　　“哼，你刚才那个挥手手抬起来了没有？你看看你越来越胖，再装就装不下去了，要不这顿饭就别吃了。”
　　柴续的脸色却没有被调侃的轻松了，他眉头越皱越紧——谁喜欢一言一行都被监视，今天出恭几次，是否顺畅都被传回京城呢？
　　“你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的？”
　　玉器带着穗子砸过来，裴东锦一把接住，神思半回。
　　“再给我装，这些人---束手束脚，事倍功半，过些日子这么办，你，我，还真能死给京中那些人看？”
　　“赶紧吃吧，他们自有去处。”
　　裴东锦凑到桌前，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这些菜浓油赤色，看着就有食欲，就比如说他眼前的这一道主食，一个到处都是刺儿的半个果子，掏空了去，里面橙黄的米饭粒粒分明，这道菜他太熟悉了，在骆家庄子的时候，柴溪嫌弃人家送来的粳米难吃，指挥着洛家人出去买果子，在厨房边掐着腰看着大厨做出来，一边指挥一边嫌弃，一会儿嫌弃人家的伙房不够立整，一会儿又嫌弃大厨的汗水过于恶心，还把厨房里的抹布都扔了，换了新的布巾子，甚至把那些荤油都换成了素油，那样娇气的少年，竟然是行走江湖的匪山七当家。
　　“今天这菜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