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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3、如此宽厚 “再者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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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重口腹之欲是贵人雅士的大忌,于修德无益,你这小哥如此投机取巧,怕也是白忙活一场,不如,领了赏赐离去,找个酒楼饭庄什么的自卖自身,凭着手艺也能求了东家重视,填饱那些市井匹夫的肚子,也算对自己有个安顿归处。”
大厨的话每个子都是贬低,胡内侍也听出来不对,可他并不着急插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想在殿下身边待下去,无论远近,都得有所长,这个长处小厨子有了,可这不够,远远不够。
“哦?赵掌厨这话---贵人都不重口腹,那御膳房还有什么必要存在?还吃什么饭?”
那个做饭的“小哥”是思归——她开始也不想以厨娘的身份隐藏在钦差行辕里,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进来,最后不得不趁着招帮厨的机会,到了这后厨,没想到第1天,这些人自己犯懒把大事小事都交给她,而不是简单的干些杂活儿。仅仅是第1顿饭,送到了羽林卫那几个路参军桌子上,不但得了夸奖,还赏赐了一两多的碎银子,吓得两个掌厨根本就没敢把她做的饭送到柴续和裴东锦桌子上。
今天他们干脆把所有的活都放给她自己做,本来忙活了一个上午心里就极度不爽,没想到,做了事还遭人家的刁难,思归不能忍。
“你,你不服管教,叫给我滚出行辕!”
赵掌厨没有想到这小子还敢反驳,也好,赶出去一劳永逸,省得殿下那里好糊弄,裴大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近来整顿羽林卫,每天那些人□□练的跟个孙子似的,现在还没有轮到他们这些后院伺候人的,要是哪天他想起来---自己这几十年如一日的本事,每月10两银子的月银,还能从菜肉里抠出些许好处,虽然不像其他宫里的掌厨那么风光,总算---这小子做菜的本事---他差事不能丢!
“这事儿归你管?你说不让我待,我就被驱离?”
思归歪着头,挑衅的看着赵掌厨,根本就不管后者脸皮紫涨着,答不上来。
“做厨子这一行要拜易牙的,我记得他的教导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就比如这鱼,从三天前我到这后厨来你也做了几次了吧,你看看你炖的这条鱼---”
思归用筷子尖儿挑挑拣拣扒拉着那鱼肉,嫌弃的夹起有扔回去。
“我看这个还是直接扔到潲水桶里吧。这雨里的土腥味儿连下水道的耗子都嫌呛鼻子,还有这葱姜蒜是可以用来压味儿的,鱼本身的鲜味呢,既然做不出来吃鱼和吃别的什么又有什么区别?”
“古话说了羊吃膻鱼吃腥,是鱼还能没有腥味不成?”
赵掌厨很是不服气,手指点着思归的鱼。
“我就不信你这鱼就没有腥气了。”
“有没有腥气不是我说了算,前天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杀鱼的时候黑膜都不去除,腮下的那块鱼皮也不去,这两种腥气的物件都留在整条鱼里,能不腥吗?”
“你胡说,师傅教的就是这样杀鱼这样捯饬,师傅还能错了你问问不光是我们这几个就算是宫里的其他厨子也是这样做。年纪倒是张狂你还能跟整个的皇宫里的厨子做对?”
“师傅教的?那师傅的本事是师傅的师傅教的,再往前呢,到了茹毛饮血的那个时候,鱼还都生吃呢?怎么不把所有的鱼都做成鱼哙端上去?”
思归心里撑着胆气,其实她是有些害怕的,这样刻薄的话---不好听,可是对于说出来的人是真的极其舒爽,七当家教的一点也没有错,这一舒爽她就有些收不住了。
“你看我这条鱼,鱼鳞刮的干净,粘液都用粉子洗掉了,去除腮下鱼皮以及肚腹里的黑金膜,然后横片60多刀,竖着在片50多刀,尾巴上20刀,整条鱼倒着拎起,均匀的撒上加蛋液的面糊,下油锅复炸两遍,就成了狮子的形状,每一个鱼条金黄酥脆,再加上我这秘制的酸甜口的酱汁最后浇上去,细碎的芫荽点缀,如此处理要是还腥气,那这几天的工钱我也不要了立马打包袱回家走人。”
思归心里本是忐忑着,做这种做鱼的方法是七当家说了一个大概,可是想到。且庭居下几十家分店,上百个大师傅反反复复的加一味佐料减一味佐料,加一道工序再加一道工序,油盐酱醋糖多一分少一分,尝试过无数次,最后才定下步骤,要是这种集百人智慧的做法,斗不过一个偷懒耍滑天天躺在“师傅说”上混日子的掌厨,那还真是有鬼了。
今天后厨有三条鱼,分别送往两个地方,她已做出了一条,色香味没有一样是不过眼的,纵使赵大厨再嘴硬,那鱼就躺在盘子,摆成了一个跃龙门的造型,他真的也说不出人家做的不好来。甚至有些后悔和他争论有这样一个天天抢着干活的,在后厨也不争功,在胡公公面前,就应该藏着掖着,他今天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怎么还因为一时的私心把她推到前面来了?除了此时此刻再转圜,已经经没有余地,他只好继续攻击思归。
“那我问你,这条鱼这么呛人,还有这里面红红的东西,绝对不是茱萸,这么红怕不是毒药吧?”
思归就等着他问,她歪头一笑。
“赵掌厨在宫里却是老资格了---您在东宫待了有20年?还是30年?”
听思归的话有些缝隙,赵掌厨撇了撇嘴,最后还不是要讨好自己才能留下来,刚才也是白白的担心了。
“哼,三十三有余,自打先帝时我被分配到东宫,先太---原来的主子们,从来没有挑过我手艺的半点儿不是。”
“怪不得,原来先太子太子妃殿下如此宽厚!”
这话简直就是骂人了,说先太子宽厚不就是说他手艺不行吗,全赖先太子不计较?胡太监是听出来了,其他人也听出来了,可是赵掌厨不知怎的,仍然是歪着头点着下巴得意洋洋。
“那可不是,还有咱们小殿下,从断了奶就吃我的菜如今也有20年,现如今还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一个七尺男儿到现在不足百斤?还是---使遍了银钱破遍了关系,想调往得宠的宫殿,可是还是没人要你,只能留在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