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92、斗嘴 “七郎，

　　“七郎，话说---”
　　“别叫我七郎，七别叫，郎也别叫！”
　　柴续还没有问起哪个商人，只叫一句七郎，裴东锦立马肃起脸来，眼睛也闭上，好像只有这样，就能回避一切和柴溪有关的事情，比如七当家，比如小郎。
　　“哎，你这---”
　　“眼前，你我都在广南西路，自打我们马车停下来那天起，你的仇人就在广南西路之外陆陆续续被择菜一样揪出来，我的仇人则是在辖内都不得好死，你猜，最后，官家会怎么想？或者是说他们想让官家怎么想？”
　　既然他不想说，柴续摇摇头也不提，他当然想到了，按照柴家的规矩他从小修习的可是帝王之道，只不过---
　　“现在能做这些事的可都忙得很呀，他们要是这么闲的话---你可要反省了！之前岂不是白折腾了！”
　　思维敏捷，处事明透，贵气天成，还带着在高位养出来的不羁，这样的柴续才是他应该的样子——除了那双腿，他牙咬得死紧，本该---本该两个字，让他的心缩了一下，
　　柴溪也本该从一个天才少年，成长为大周第一富商，成为天下第一海商，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一切，可是---命运一笔勾过，不是，不是命运，是那些贼人，是那些阴司---
　　“这案子，且放一放，看他们后续如何出招，邸报上该怎么写怎么写，总要让他们得意够了。”
　　“我，我父亲这个大周太子殿死，还不够他们得意的吗？”
　　柴续也面带厉色，和裴东锦此时的表情别无二致。
　　“还有我父亲——没有入仕的宰相之子，他没有如朝堂，他们争权夺利，失去了争权夺利的格调，直接截杀了他，太孙断腿，相府崩塌，确实是够他们得意的。”
　　裴东锦看着柴续已经压抑不住的痛责和悲伤，嘴唇也颤抖着，上一辈，父亲算不上池鱼，这一辈，柴溪也算不上，自己身在泥淖，到底还要再牺牲些什么，才能彻底的扭转时局。
　　“我不能白折腾，我也不能---”
　　他吸一口气，向门外喊话：
　　“二白，让人准备餐食！”
　　“啊？”
　　柴续被他这一转，转的他眼睛眨了又眨，也没有明白他怎么就突然---
　　“你这是想活着了？”
　　二白也急急忙忙跑过来，确认他的吩咐。
　　“公子想吃什么？”
　　裴东锦被问的一愣，这一段时间他吃的是什么呢？他想不出。
　　“玉米排骨汤！”
　　“啊？”
　　这道菜？玉米是什么米？他没有听说过这道菜呀！
　　不只二白不知道，柴续也没有听说过，裴东锦都病害没有好利索，一定是还迷糊呢。
　　“哦，对，春季没有玉米，没有，柳州也没有---要再过大半年，过大半年，二白，白薯苗和玉米种子都到了吗？”
　　不说吃饭吗？又不吃---了？明明他大病已愈，大夫也反复保证过了的，人是从病中起来了，脑袋留在马车上，可他不得不答，在柴续置身事外的笑里，死劲低着头。
　　“于掌柜，于归那里回信说---说---能给，就是---就，只能给一石，总共一石。”
　　柴续这回是真的笑出声了，自从他从京城出来，病还没有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笑，这回尤其张扬，好像把前10年从来没有笑过的脸好好的用上一用，也让二白在心里腹诽，七公子和这位殿下两个人在路上比赛一样的在死路上来来回回，随行的大夫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头也没有少磕，差点儿就往京城送请罪折子了，这会儿可好两位正主儿，一个得了失心疯，另一个---也快了。
　　“哈哈哈，裴七呀裴七，不是和人家达成共识了吗？你不是说要把这些作物种满整个广南西路吗？现在好了，你这里邸报上也发了，召集各府各县官员甚至下边镇上的里正都传达到位，让他们留出足够的地来，等着分发粮种，这下好了一石，总共一石，要不你这一旦种在钦差行辕后院吧！”
　　“我还是建议殿下别笑这么大声，你今天笑了明天八百里加急就送回京城各府各家了。”
　　裴东锦才不惯着他，大约这也是他在世界上唯一不惯着的人了，翻着白眼儿说话的阴损样儿，让柴续牙根儿痒痒。他说的一点也没差，这回跟随来的人，包括几个贴身的内侍，跟自己在博雅楼受过罪受过苦的那几个，到底能信任几分呢？
　　“行行行，你能耐，你能掌控局面，人家一个平头掌柜的，粮种给不给你，还不是看人家的心情，你总不能说人家没给吧，我也劝你，想想再拿出些什么跟人家这位商人交换，才能平了怒气怨气，不至于耽误春种，虽然于归是个商人，毕竟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一刀砍不死，回头还能和你做生意的那种。”
　　二白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下去准备吃食，他们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斗嘴，眼看着还要继续斗下去，他真的看不下去了转身下去进厨房。
　　“咱们厨下来的这个小哥儿可是真有本事，看这饭做的，三天三天4顿饭，殿下顿顿都没有退回来一道。”
　　刻薄太监胡三，离开了博雅楼好像褪去了之前的刻薄，或者不是褪去而是这些日子心情舒畅吃的胖了几圈的原因整个脸透着和气。
　　“就算是做的再好吃，也不合规矩，殿下还是要吃咱们御厨做的饭菜才好，这都是宫里传下来的谱子，毕竟殿下的身子只宫里才知道，要是有什么东西相刑相克了，谁也担不起！”
　　这回带回来的厨子一共才两个，剩下的都是打杂儿，其中一个这么说，那下面人只有附和。
　　“这话说的是，咱们在宫里也这么多年了，面要怎么磨，香料怎么放放几片，肉是要肥要瘦是切片还是切丁，可不只是好吃好看，要看殿下的身子，今天到底是燥了嘴上起皮了，那就用梨去炖些银耳来，要是湿热，自然是枸杞圆子酒酿，皇家最不重口腹之欲，只图个和脾胃，温养嘴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