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78、他倒是圆满！ 是多么大

　　是多么大的信任呀，隐秘过往，孙副将看她就这样说出来，是真的惶恐了，他一眼不错的望着柴溪，郡主和他说这个，目的何在？
　　“这个还要从我们京城到北境路上和护卫队走散说起，程侯爷说派来很多人护送我，比郡主规制多的多。”
　　这话什么意思，她不称父亲，称程侯爷，还有---她说，两个程六娘，她说柴七当家---柴---佳阳公主那个柴？
　　“之前的事情我也细细的问过了，可当年之事人当年之事过于久远又极其分散，似乎他们说的每一句都合理但每一句我都有所怀疑，嗯，总之吧，大约是腊月初或者是11月末吧，我和孙嬷嬷还有团团，被裹挟进了流民队伍当中，财物我们是有的，可是不敢拿出来，也没有地方去，所以没有吃食。”
　　柴溪讲述了孙嬷嬷为了自己饿死，她和团团两人被流民卖进与君好又逃了出来，又怎么上了双鹤山讲了一遍，她并没有强调苦难，只是在说孙嬷嬷的善良以及团团的纯净。
　　“直到几天前，我才知道自己的生日，当时我是六岁多，但是记得很清楚，嬷嬷就是饿死的，我不知道当时他们怎么和你说的，我要强调，我说的才是事实，以我说的为准，团团虽然心智不全，关于母亲，也总会记得！”
　　这话还是有深意，孙副将并不着急插嘴，他要先领悟郡主提起旧事的目的，尤其是这种场合好像说这些并不合时宜，柴溪流着泪，自己---姐姐长什么样他都快要忘记了，那是一个娘生的姐姐，他的泪在九年后也流下来，就像当时听说姐姐为了护住程六娘忠义赴死一样，那天的赏赐，他忘记有多少了，姐姐---没了，团团也不见了。
　　她说团团还在，还在---就好，他不敢多言，却在柴溪说起团团的时候，明显紧张，背都挺直了。
　　“我想知道的是---蒋家，你怎么看？”
　　她最关心这个？转的也太快了吧，在这里？刚刚抓住双鹤山头目要想着怎么打扫战果，怎么向上报军功，怎么庆祝，哪个不比说蒋家重要？孙副将知道，为什么自己受到关注了，也有些失望，十五岁的柴溪有勇有谋有身份，他虽然不再年轻，建功立业的愿望淡到和他头发一样少了，遥想当年，跟着程普庸的时候，主将意气风发少年郎，他跟在他身后那种与有荣焉，到现在想起来都热血沸腾，可惜，一路奔驰的前程因为他被强行选为驸马戛然而止，他和其他拥趸的不甘心比程家全族都多。
　　现在---也还想着跟着这样一位传承了程侯爷带兵天赋的少主，就算她说女子，就冲今天这漂亮的一仗，声东击西，暗度陈仓，扮猪吃虎她都用上了，女子又如何，北境军看的是本事，谁不知道，如今的国公爵位来自窦老夫人。
　　她确定不布置一下接下乘胜审问石昭，他的信道和青楼？哎，还不如程普庸，她都没有飞起来就跳崖找鲜花？自寻死路！孙副将挠挠头，当初说这话的是谁来着？真它娘的有道理呀！
　　“郡主的意思是为了姐姐，你要报答蒋家，他家，姐夫他是公主皇庄小管事，就是京郊最大的带温泉的庄子，油水很足，哪怕公主的嫁妆之后被皇家收回，他仍然结论姐姐的功劳升任了那个皇庄的庄头儿，应该---不用提拔了，至于后代---都是庶子庶女，不是姐姐生的。”
　　他偷看柴溪的脸色，人家说公主的女儿，蒋家是公主的家奴，这样说，她会怎么想呢？
　　“我的意思是说，姐姐既然留下了团团，对于蒋家的牵挂，怕是不多。”
　　他有看了一眼孙嬷嬷的牌位，不是蒋孙氏，是孙嬷嬷，他想加上一句不是姐姐不贤惠，可是这份儿大度，他不能替姐姐来，哪怕只要假装一下，这位郡主就会给自己一个不错的前程，姐姐---活着的时候就没有被善待，蒋家，蒋顺，四个庶子，2个庶女，再生两个，就是五男三女满床笏了，哼！他倒是圆满！
　　柴溪没有擦眼泪，她又不用保持威严，不用和属下拉开距离，她想哭就哭，孙嬷嬷的人生真压抑，她听程普庸讲的时候就想骂街了，被王贵妃一句话强行配婚，后来又被蒋家吃了九年人血馒头，她简直是又苦又惨。
　　“我记得没错的话，蒋家是奴籍，你当时是百夫长，不算是军户，嬷嬷她算是平民，蒋家怎么配的上！”
　　大周贱籍奴籍平民商户贵族军户等级森严到让人恐惧，以至于后来柴溪对自己被卖到与君好做小倌儿的经历后怕到不行，难道仅仅是因为蒋家是皇家的奴才就有所不同了吗？她是真的不懂。
　　“那年姐姐16岁我14岁，公主缺护着的人，女子更为方便一些，我们两个刚刚跟在侯爷身边回京，公主领着姐姐去参加宫宴，王贵妃顺手配婚，配婚的同时也把蒋顺陪嫁到了公主的庄子上。”
　　孙副将声音更小了，他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作为主上的不同，这回他对她是程家人一点都不怀疑了，只有程家人才会把每一个人当人，“上了战场只有你的刀砍到了多少个敌人，而你没有被敌人的刀伤到，那你就是汉子一个，无论出身，程家都会为你们请功，该分十两银子绝对不分八两”他没有亲耳听到，据说这是窦夫人当年在上战场之前的话，因为当时北境军里有九成是军户，大周军户有时候奴才都不如。无论斩杀了多少敌人，都不作数的——除了北境军窦夫人之后的北境军！
　　“那团团呢？团团是奴籍吗？”
　　柴溪眯着眼，眼前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团团不能是奴籍必须不能，哪怕她不回程家！
　　“她不是，她甚至不姓蒋！”
　　柴溪松一口气，大约这些日子团团在杭州得少吃多少炙羊肉，必然是瘦了一大圈儿，这样就好了，她以后可以把团团带在身边了，带在身边对团团没有坏处了。
　　“那就好，哎，不对呀，大周平民都不能纳妾，何况姓蒋的一个奴籍！不是说公主治家最为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