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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8、八年前的洗劫 小慈乃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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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慈乃大慈之贼,这话也没有错,柴溪想说自己不是慈悲,只是迫于规则,怕被这个世界的律法追责而已,可是她知道,一切都源于来时的那个白骨森森的梦,冥冥之中总是感觉那个梦和自己的到来,总有着或者是因果或者其他的渊源,她不止怕规则,还怕那个虚无缥缈的因果。她---根本不慈,起码,没有石昭说的那样软弱圣母。
“你我本可以殊途同归,你我本该戮力同心,这个世界太穷困了太扭曲了,让我也不忍看,你只看到了眼前哪个孩子吃不上饭哪个孩子冻的手脚红烂,每天在拼命的做无用功。”
这样的话无论是他身后的人还是柴溪身后的人都只有两三分的懂——甚至都没有两三分,这两人在说一种密语吗?
“就比如咱们刚来的那个冬天,我有两个随从伺候,他们把最好的给我吃,把能想到能得到的最好的给我穿,即使如此,我两个月能吃上一次野鸡肉,大概四五天吧,能吃上一回或者小米面掺上其他杂粮或者黍子面的面饼,巴掌那么大的扁扁的面饼,四五天可以吃到,而且只有一个,至于衣服,要么就是麻本身的那种颜色,要么就是藏青或者赭色,像是在太阳下晒了两个夏天,穿在里面扎的痒痒的穿不住,穿在外面那穿着纸箱子,要是一不小心出了汗或者是打湿了,简直如同受刑,哪怕是这样的日子,在这里,这个世界,都能算得上是中等生活。”
石昭的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夸张,柴溪当然知道了,她刚来的时候抱怨自己这个被命运选中的幸运者并没有什么金手指,后来也就慢慢想通了,虽然在流民队伍当中醒来,可身边有孙嬷嬷护着,偷偷藏的有财物,有饼可以吃,只是为了隐藏身份误入流民群,假如自己真的没有被眷顾,一个细皮嫩肉的孩子,或者是被父母,或者被其他亲眷,或者到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偷去就变成了锅里人家用来保命的汤食,即使是在心里多么回避,她都知道,当时那个穿长衫的张先生王先生,要不是因为团团力大无穷又有着那把剑,要不是因为孙嬷嬷机警,大约一开始的主意并不是把自己卖到与君好那样的地方做小倌儿,就那样一个自己抱怨了无数次的开端,有这个世界的孩子求都求不来的生存机会。
“女人就喜欢做梦,即使你已经面对了残酷多年,或者还梦想着过上清明上河图里那样诗酒风流的惬意日子,咱们还没有到什么苦寒之地,无论之前的相州,还是后来的广淄,甚至于这里---就这座山,上有山林下有河流不缺水不缺土地,都是老天赏饭的上等好地界儿,算得上繁华富庶,可是像毛孩儿云鹏他们那样的人,从破庙里出来那些人你忘了吗?那些男人们4个人甚至5个人有一条裤子,轮到谁穿了出去要点吃食,用个破瓦罐儿淘点泥巴水一起煮了,几个人能抢着喝了,要是夏天的话甚至不如养猪的泔水,而这只是活下来的人---你那时候问我为什么乞丐群里没有女人,呵呵呵,天真,怎么会有女人?那些女人怎么会抢得过他们,要是饿不死早被拿来换了干粮,甚至换了野菜树皮,和于归一起的那个老乞丐你还记得吗?他来到山上第4天就被撑死了,他脑袋那么大,肚子那么大,胳膊腿还没有柴火粗——那也是活下来的幸运儿之一。”
柴溪怎么能不记得,正是因为记得,她才一直想回去,她不想看这个世界的苍凉,她也不想看这个世界的残酷。
“我也曾经天真过,曾经一度对这里的自然环境极其纳闷,不是说没有工业文明涉足的地方,必然是青山绿水,植被繁茂,人文建筑没有了,自然风光必然是美到不行,你和我都看到了,地上除了残雪就是土——这里边还不包括观音土,因为观音土也被他们挖净吃干了,怎么会有什么树怎么会有什么草,那可是燃料呀,不然人们用什么去煮草根,怎么去煮那苦到不能下咽的柳树芽——其实那是柳树皮,柳树没有到发芽的时候。”
除了柴溪和石昭其他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公主之女,即使从小生活在民间,这些还是稀奇的——这有什么稀奇,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到底还打不打了?他们,这是想说什么?怎么弄的跟大帅祭天讨伐敌军一样,还要念一大堆檄文?
“我也像你一样,想把这些归咎于生产生活落后,不过是技术不发达而已,可就是与此同时,山下这个县里---哝,就是东南角那个县,当时我领着熊卓下山抢了的那个县---你不是还因为嗅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和我冷战了许久吗?”
柴溪想起来了,石昭好像强迫她回想一样,继续叙述:
“当时我杀了12个人,你骂我冷血,还骂我---算了,不说了,之前的事儿我没和你说过吧,熊卓,告诉咱们程郡主,我为什么洗劫了那个地方!”
熊卓骤然被点名,还愣了一下,当时他们在杭州算计柴溪的时候,六当家可没有异议,难道现在是后悔了想和她解释?还是要试着最后一次拉拢?确实,今天朝廷的兵丁过于多了些,而且兵强马壮,即使他们山上有着霹雳弹,有着其他火器,还是占据地利的优势,也难说能十成十的赢过这些柴溪。
“七年前上山的那个侯亮,七当家知道他为什么上山吗?”
熊卓问出来好像却并没有准备让柴溪回答,他只是讲说清楚前因后果。
“就是咱们山上侯亮,每天最乐呵的那个,他有手艺会做木匠活儿,他媳妇儿织布的手艺也是一绝,都有手艺的两口子,带着一个6岁一个4岁的娃,小日子过得相当惬意,一年换季能做上两身新衣服,瓦罐里的米常年不见底,盐罐里的盐总有上半斤一斤的,按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神仙日子。可就是8年前,好像是太后过寿,朝廷的旨意加税一成,搜集奇珍异宝作为生辰纲以庆贺太后永康万年,到了这样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就算山高皇帝远吧,其实这里到京城也不过300里而已,税就加到了四成,一亩地产黍子200斤,即使是不加也要交60斤,像他们这样有手艺不种地的,三匹绢布,要上交一匹,那一年要他交两匹,侯亮的木匠活儿捐税要八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