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9、第十日  方初恒并 ...

  •   方初恒并不平整的脸上糊满了泪水,让他丑不忍睹,去他常常会因为自己才华和长相无法匹配傅思婕而感到难堪,会遮掩,会把最好的样子留给她看,可是今天他是真的伤心了,他不只是哭的难看,还用袖子不停的抹擦着脸,往常有意塑造的君子形象全无,幸好傅思婕在屋内也已经泪眼模糊,看不见他不堪的面目。
      他们隔着那半掩的门哭,他哭她也哭,该哭的事情很多,哭命运不济,一个一举考中了功名,却由于世俗不能向前进益,一个从小无父,没有依靠,苟且存活;哭造化弄人,一个不得已要另嫁他人,偏偏这个人还并非十恶不赦,可以用完即弃的,一个要厚着脸皮承情敌的恩泽才能在这京城中展露出一分半分的才能;哭世间不平,明明有着冤屈人命,却状告无门,有人却手握权,摆弄他人荣辱生死如同吹灰。
      裴东锦站在院外听着这两人此起彼伏的哭声,以及断断续续的互诉衷肠,停住了要进去的脚步,有些话---不必说了。
      可是他也不想回去,回去之后就会胡思乱想,想上一回的父亲和祖父,想这一回的父亲和祖父,以及伯父,想你空有才子之名,被人防备着忌惮着,可却天时地利人和,不知道缺了哪一项,总是不能挽救自己想救之人,不能实现前世今生愿景里的事。除了自责,就是痛悔,哪怕是今天他看着自己布局的一切几乎完美的在京城一步一步顺着计划向前,眼看就达到第一阶——他之前都是一事无成的,一件也没有,之前和现在,小心翼翼的同时,他隐约带着兴奋,还有---他裴七不是纸上谈兵,不是徒有虚名,天知道他有多紧张,可自己不能紧张,起码不能让人看出紧张,他现在此刻在竞争中必须是受害者,必须和所有的案子无关,带回京城的那些证人,是景福王爷作为钦差正史的功劳,得月的断指案是二三两位皇子斗法的局,由它牵扯出来的安乐长公主男宠群死案,更是因为天不藏奸,是法网恢恢,是巧合。至于自己刚刚提过一大圈儿的什么王家,吴家,贺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内宅伦理乱象,徐相的女儿就被当街刺杀,把尘封多年的贩卖人口,窥探官员内宅,安插细作在后宫,接近帝王,其心可诛的滔天巨案,更是巧合中的巧合。
      他裴东锦,一个家族几乎覆亡,单独在京城,毫无助力,就连刚结的姻亲,也是身带官司,无权无势的杭州寒门,京中连个幕僚都没有带的六品小官,他操纵不了这么大的风波。纵观棋局,落子无悔,此时此刻,徐相入局之后,他这个执棋者早就站得远远的,看着这些棋子们怎么把自己走活,或者是,走死。
      弯月沉沉,寒光入人心,昨夜风呼啸,今---缓缓刺进骨血的绝对不是风,柴溪没有回信,已经是第十日了。
      杭州,思归和水大收集完了所有他们能够拿到的证据,又过了好几次堂,期待着对方下死手,并没有出现,戏班子里的戏已经陆续开唱,唱的正是关于他们石溪阁的这个案子,中间夹杂了许多跟着他们做事儿的人的小故事,有甜美的,有凄惨的,有让人愤愤不平的,这些故事不是编来的,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他就要讲他们的艰辛,他们的不屈,他们跟着石溪格一步一步从几近饿死,到现在丰衣足食,日子有了奔头儿。她柴溪就是能带领他们走出这10多年阴霾的人,杭州如此便利的交通,丰富的物产,聪明的百姓,能过好日子,必然会过上好日子,之前---只不过是他们的米,他们的面,他们的财物,被少数人侵占了而已。
      “先写信给于归,让他处置,这些戏台也好。总不能被带着跑了偏,再写信给四海,看看他什么时候靠岸,这回囤来了什么东西,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些东西不用他们亲自处置,配好了补给,赶紧再次出海,这次走得远一些,再往南,零碎的小岛背后就是一个大岛。”
      “小郎,这是牢房,这不是我们且庭居,你怎么还悠悠闲闲的布置起接下来的生意了?”
      思归和水大儿对柴溪的安排不解,这几回堂过下来,虽然证据确凿,可是看着那位孙县令以及府衙的大人们,似乎并没有想公事公办,证据法办的意思,小郎怎么半点不着急呢。柴溪压根就不理思归的抱怨,她只恨知道对方的节奏,她不只是要办戏班子要传播自己的想法,其实她更大更长远的计划是要办学校,办一些教授女子生存技能的学校,办一些让女子知道些许道理,知道自强自立,从精神上、物质上都不再依靠男子的学校。这一切,不只需要银钱,需要时间,更需要人,她网罗的人,太少了。
      “再继续选选,还有什么可用的人,只要资质尚可的,先提上来,边教边让他做事儿,不能拘泥于现在已经会了什么,要看看他们对什么感兴趣,也不全拘泥于女子,我过去---过去是偏激了一些,男子没什么不能用的。”
      “小郎,你这样交代我有点害怕,好像今天晚上你就要被问斩了一样!”
      水大儿也慌张起来,过堂的中间,他走了许多门路,也使了不少银子,还有那个什么读书的九公子和陆先生,据说去拜了这个大家,拜了那个有名望的大儒,还拜了许多曾经的故旧,可每次回到且听居之后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他着实是担心。
      “改变以往的别家戏园子的模式,不能靠打赏,说多少是多少,而是我们的票价,定多少就是多少,前排有前排的价格。后排有后排的优惠,不是卑微乞怜,我们就值我们的票价儿。”
      “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儿呀!”
      她再吩咐,水大和思归就都不听了,甚至团团在旁边都开始跺脚,丑狗跟着人的情绪一圈圈儿转。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可是石溪阁不能垮,石溪阁一垮,我就必死无疑,石溪阁强大,我死不死在两可之间,这个两可,我也不是赌的,你看我不在外边,咱们的生意照样是有条不紊,就会让他们觉得杀了我,也平白的污脏了手去,犯不着,假如动手的话,也会是暗地里---”
      “要是他们暗地下手,不就是更防不胜防?”
      “要是他们真忍不住了,暗地里动手,那就是杀敌800自损1000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