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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裴七确实混账 刺客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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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临近,即使大街上只有徐四娘马车上挂的两盏灯笼,苏源还是看清了来人数量,竟然比她估算的要多,有二十人出头儿,看行动的迅疾——这只是来找麻烦的这么简单,她放弃了先问来者何人的无用对话,握紧拳头使力奔向自己的刀,一面喊徐四娘的护卫:
“护住你们姑---”
苏源离那把刀只有两尺的距离,两个护卫转身向外,迎刺客而上,车夫虽然惊慌失措,使劲拽着马的缰绳,试图挡在前方,丫鬟吓得瘫软在地,却死死地拽着徐四娘的裙角。
几乎是她够到刀柄的同时,一个匪徒已经踩在了苏源的刀尖儿上,另一个匪徒脚已经向她的后腰踹了过来,眨眼之间他要做出选择,是护住自己的腰,还是要拿到武器,不至于在所有匪徒围上来的时候被动受死,她几乎是本能的用力向上抬了一下刀柄,腰只是微微的向外闪了闪,还是被踢中了,疼,是疼,可是,不能叫喊,她咬破了嘴唇,没有出声——假如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所有的人就会率先围攻她,这个她有经验。
让她抓住了机会,即使是小手指在地上已经磨破,刀光一闪,她已斩落了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匪徒。她本可以独自脱身,却看徐四娘惊慌失措,那曾经骄傲的脸此刻煞白一片,护卫被匪徒缠斗的没法儿贴身。
苏源在心底暗骂,身形一转,挡在了徐四娘的身前。
“我身后躲好!”
她本想要打落灯笼,可是在场的,哪怕是自己也不能保证黑暗下谁更占先机,她只好把刀往身前一横,拼命这个事她会,可是为徐四娘这个蠢的---着实有些不值得,哎!
“走!”
苏源一把扯住徐四娘,将她塞进马车,脚尖踢了一脚丫头,想让她跟上,却见寒光一闪,丫头已经中刀倒地,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
“阿!”
徐四娘尖叫,声嘶力竭,再也没有刚才的高高在上。
“闭嘴!”
苏源刀劈开了逼近的刺客,飞身上马,鞭子猛抽马臀。
“驾!”
吃痛疾驰,刺客穷追不舍,护卫在后面已经也瘫软在地,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也被伤着了。苏源顾不得这么多,车身剧烈颠簸,车夫也掌控不住,徐四娘跌坐在车厢的角落里,双手捂着嘴,泪流满面,透过帘子,只看见自己带来的3个人远远地甩的看不见。
“不要!”
她平时是骄纵了一些,也爱打骂下人,可是,人命,就在刚刚,丫头还在自己身边出主意,这些刺客明显是受过专业杀手训练的,他们的速度竟然不比马车慢,两个已经顺着马车爬了过来,苏媛在外头刀刀狠辣,拼出了一条血路,她背上已经挂了两道伤,加上腰上被踹的那一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血顺着袖口滴落,本打算斩断车套,把徐四娘报上马,丢下马车,或者能快一些,可是她没有力气了。
“还有多远?”
她声音极轻,惊魂之下,车夫半天才反应过来问的是他,哆哆嗦嗦的回答:
“相府就在前头!”
话声刚落,声音戛然而止,苏源甚至听见了刀剑入肉的声音,没错,一只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另一只砍在了他的大腿上,车夫落地,被甩在马车之后,马上是已经力竭的苏源,马车里面是吓得连惊恐尖叫都已经忘记了的徐四娘。
不知道是马感觉到了平时驾驭他的车夫已经不在,还是本身也受了伤,瞬间失控,狠狠的撞向路边的石墙,苏源飞身跃起,却高估了自己的余力,只是减缓了冲击,一只手虚虚的在车门上,想要拉徐四娘,已经没有力气,而匪徒,跟上来的还有四五个。
马车被撞得四分五裂,也是在前面的车帘之处,徐四娘已经看到到了相府门口,那是自己的家,只有两丈的距离。
“苏源!”
她不知道是一脚踩空了,还被撞出马车的,倒在苏源的脚边,相府门口的灯笼照到了她身上的血迹,让她再次失声,拼命的想要拉起苏源,一只手过去,另一只手想加一些力气,可是后心一震,整个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徐---”
苏源本想用最后一丝力气求救,可是也没有喊出来,只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眼前也黑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还没睁开眼,耳边就是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慌乱的婆子丫头的声音,以及摁在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粗糙的苍老的手,她使劲力气,眼皮还是沉重的如同千钧,只好靠感知判断自己是否安全。
“相爷,四姑娘那边您倒是快去看看呀,大夫大夫说不好!”
“苏捕头你一样没有醒来吗?那边不是有夫人在,进府4个大夫,三个都在那边,我去能有什么用这些不都是她自找的,跟夫人说,跟大夫说,全力救治就是了。”
徐相,是徐相,看来已经到了相府,徐四---不大好?死了?还是要死了?
她想说你去看你女儿吧,然而不能出声,只好继续蓄力。
“人家为了护持你们姑娘受了如此重的伤,今天我要是离开这里一步,万一有个万一,徐氏的脸---还要不要?去,把看着四姑娘的丫鬟婆子打,往死里打,你去看着!”
又是急匆匆的脚步。
“相爷,有人求见,说是这回案子的苦主儿的舅父---”
“什么案子不案子的,你是怎么做事的?都拿来报---”
一个报字只咬出了一半儿,徐相就改了口风儿。
“裴七这个混账!走,去见见这位苦主儿!之后---”
“之后相爷去做什么?”
“不管这些事是巧合,还是裴七安排的,我必须跟上去,必须出主力,必须毫无保留,而且以后不能有任何怨言,传到任何人的耳中。”
话说这样说,气也是真气,徐相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他聪明成这样,看来之前我错看了他,他们都错看了他,就这样,谢相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他老了!”
徐相在前面感慨,老仆人自然不能顺着他的话说。
“什么看错不看错的,只不过是舍得舍不得罢了,舍得自己一身剐,舍得在君王眼中的忠奸,也舍得在人们眼中的窝囊不济,他放下了一切,只为自己想要的。”
“这话说的对了一半,在这个官场中,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有用,你就能站在台面上,一旦你没用了,就会把你推下去,踩死你,踩碎了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徐相也是有些后怕的,什么节操不节操,什么品德不品德的,什么情分不情分,都是一念之差,当年风雨欲来,谁不想找个屋角躲一下呢。
“走,咱们快些去见苦主,去宫里,抱着苏源和何府尹,宋推官的这些证词,去质问,去慷慨激昂的质问背后的人让官家给一个交代,挑起京城,挑起大周,这最大的一场混乱!”
老仆在后边摇头,他们徐相实在是太难了,明明知道却必须被推着去做,这个裴七真是个混账!
裴七确实混账,苏源在疼痛和半昏迷中,甚至想歪起嘴角来笑,这些受害的女子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沦落到风尘的,或者是已经成功的,在重要的官员的后院做了小妾通房的,她们大多选的七品八品,甚至九品小官小吏家的,这样的,别说是死了几十个,就算是死上几百几千个,依照这个案子背后的大人物,又有何压不下去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今夜受伤的是次相家的女儿,掌上明珠,而且是当街杀人,现在生死未卜,徐相要是不出手---以后朝堂之上,就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源人躺在床上,是一刻比一刻清明,每个人被精确地拉入到彀中,裴七---这个奸佞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