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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4、网进所有人(十)  杭州官场 ...

  •   杭州官场不是京城,不是其他还能继续运转的其他地方,就是敲打敲打谁,派一两个人去整顿一下,就能够继续再运转上三年两年的,杭州是整个的腐坏,从上到下,从官到商,所以裴东锦即使知道自己作为一个钦差的副使,根本就是去做正使不愿意做的事儿,得罪大半个官场的事儿,让官家对他有大忌讳的事儿,也必须要继续,必须下狠手,摧枯拉朽,所谓不破不立的道理,官家自然是懂得,可那是他的大周,那是他的天下,那是他的鱼米之乡,或者在某一天,他想起来就会拿裴七出来开刀,可是他仍然这么做了,他先是牺牲了自己,然后收尾的工作又想牺牲自己了。
      从西南回来的路上,自己收到了周老先生的信,她惊讶于周醒恭那么郑重的把前因后果都写给自己,他甚至惊讶于这个老太傅还活着,在沧州颓废多年的周太傅,到底是舍不下大周,舍不下社稷天下。
      说着说着苏源就突然一脸气愤了,脸上的那份明显的愤怒撤去之后,就是释然,何宋二人自以为是提起范润华让苏源反应这么大的,是先解释,还是先安慰呢?两个人真的有些慌了。她刚来京城的时候装作不熟,装作头疼,可是现在的头疼是真的呀。
      “哎,不是,你先别难受,这事儿---”
      “两案并一案的话,意思是牵扯的人都高贵无比了?你们就相信官家能给你们托底,就敢往宫里跑!”
      苏源这两句问,完全不像伤心,失落和难过,好像她更着急的是案子牵扯的人过于尊贵,他们这种四品五品根本就---不止四品五品,哪怕是谢相,徐相遇到这个案子,怕也是十分为难呢,证据他们不缺,指向他们也不缺,可案子已经发了,影响还这么大,各个戏班子现在来不及阻止,已经把这些编成了凄惨无比的大戏,赢得了多少看客的眼泪,早知道,唉,有钱难买早知道呀!
      “你---没有事儿,那个赵夏---毕竟---嘿嘿---”
      “我能有什么事?王大郎,我都抓进你们的牢房里呆了四五天,不过就是有些人拿和我长相相似的人出来作妖罢了,现在难道你们该想的不是这个案子,你们收集的所有的证据,敢不敢呈现到官家面前,无论后续交给谁来办案,也无论幕后的黑手指向谁,反正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还是操心一下你们的前程吧,就是在京兆尹这个破位置上,想要待的时间长,怕都是奢望了,还有功夫操心我!”
      她的话不假,她的情绪看起来也真的没有受到影响,二人稍稍放心了一些,但是接下来的话怕真的会让苏源再次发脾气。
      “好好好,不说这个,说公事,你既然喜欢公事公办,就说公事,那个---除了外面这个做了女妓的赵夏,其实宫里还有一个,已经做了婕妤!”
      “婕妤?赵婕妤?”
      苏源此时此刻真的想马上闯到裴七家把他打死,塌天大案紧跟着的就是塌天大祸,自己这副肩膀能承受得住?就算是官家最小的师妹,当初在被抄家的时候,他说以自己年纪小为由,保了自己一命,可这其中的过程别人不知道,难道裴家不知?裴七那个人精不知道吗?最早的时候,官家可是想以自己和范润华早有婚约,不算是苏家人为她脱罪的,现在可好,把自己拉回京城来。于公,不知道哪个祖宗皇亲国戚出来给他们这些最难的芝麻官儿找事儿做,于私,是自己最不想牵扯到徐家那个蠢女人。最让她感到憋屈的是,此时此刻,在和宋两人的面前,还得替他遮掩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呼了出来。
      “那现在关于这个赵婕妤的证据有没有?”
      这真是公事公谈,两个人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部和苏源讲了,她除了刚才就再也没有吃惊过,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了,是呀,她也是30岁的人了。
      几个人说的很细,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后半夜,京城的宵禁,从一进10月开始,到出了正月,都是亥时,像今天,丑时初就算是没有宵禁,大约也不会有人还在外面奔波,可今天偏偏是不爱带护卫的苏源,就一个人走在寒冷的巷子里。
      京兆府衙门其实离她的住所并不算很远,穿过两条街,拐一个弯儿,再穿过一个胡同就到了,她穿过第1条街,10月的风吹在脸上干中带着疼,尤其到了南北东西街交汇的地方,往前走都很艰难,这些年在西南已经习惯了只有春夏秋的天气,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就出生于这样的京都。
      她抱紧了自己,这样不再想要在西南的安逸,她想到了第1次办的那个案子,那是自己13岁的时候,也是在这样冷的一个冬天,那家的新妇吊死在新房里,甚至他们刚刚成婚第五天,她到现场的时候,新郎哭的满脸泪,腰都直不起来,他的母亲甚至早已经晕倒在房内起不来,周围乡邻跟着抹眼泪的,絮絮叨叨说,母亲独自带大儿子,掏空积蓄娶上媳妇,等着抱孙子的,都在可怜这家人,她就跟在刚刚上任的宋推官身后,和堂兄一起,站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了破绽。
      “咱这位大哥是说从田里干活回来,发现门大敞着,新媳妇儿就吊死在房梁之上,那么,我先不问这样的冬天,到底田里有什么活,需要干到这么晚,我问的是你拿着一个锄头,一个铁橛到篱笆墙边就看到了妻子的尸体挂在房梁之上,是怎么把这些农具又整整齐齐的摆放到墙边儿的?”
      堂兄拉着她,宋推官没有说话,捕头没有说话,里正也没有说话,她一个10岁出头的小女孩间提出了质疑,而且有理有据,这让周围安静下来的同时,也让那个汉子根本就情急之下想不出理由,哪怕说是自己就是扔在院子里,是引来了乡邻给摆放的,也可以呀,他慌了,慌乱之下,这个破绽无限扩大,于是就招认了自己与母亲没有穿衣服,在一张床上被新妇发现,为了防止她大喊大叫拿枕头捂死了他,之后又想出了把她吊在房梁之上伪装自杀的主意。即使自己在分析案情的时候,周围的人有着无数质疑她仍然坚定的说完,并且帮助破获了这个案子。
      现在她想起了那桩案子,也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图安逸,有着无限勇气的时候,暗暗的给自己打气,裴七确实不是个东西,可是他不是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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