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693、网进所有人（九） 她故意曲

　　她故意曲解和府尹和宋推官的意思，借此想要从他们的口风里探得一丝半丝自己想要的消息，说完挑着眉毛斜眼看着二人，见二人都不上当，再次指责：
　　“我的性格再怎么大而化之，和二位再算是老相识，也到不了谈论心仪男子的地步吧，我是30岁，不是50。”
　　她大拉拉的这样说话，对面的两个人都有些心酸，当年的事，清流之家轰然倒塌，有情人未成眷属，刁蛮女落井下石，官家－－－官家说来还算是苏源的师兄呢，苏源是他们最小的都师妹，为了这一点，无论人后怎么样，反正人前官家总是表现出对苏源的愧疚，那二人去请求她这回回京调令，官家都试探着说苏源本人的意愿，所以，此时就算是知道，都不好再隐瞒什么了，关键是要如何说出来。
　　“你可别忘了，8年前你离开京城的时候，说要拿我们两个人当亲兄长的，现在是不是捕头的名气大了，就不认人了？”
　　他们还真是不知道如何说起，要怎么绕呢，要从哪个方向绕？可是无论怎么绕，最后总要有一个插入点去告诉她。苏源好像有预感一样，就顺着他们的调侃，也不再追问到底为何突然间把自己正在查案子收回去。
　　“您二位要是不说，我倒是忘了，两位十多年没有挪窝儿了，自己不上进，还能求着我不去挣个名声了？再这样拖后腿的，是不是二位兄长。”
　　她把兄长两个字说的极其重，甚至眼白都不想给他们，好像当年那个飞扬俏皮的少女根本就没有随着岁月老去一样。
　　“这个案子太难了，我们这个品级，京城里个个都是大人物，我们倒不是信不过你的能力，就算是你找出10足10的证据，时间拖得越长，京城盯着的人失去了好奇心，官家也失去了耐心，牵扯到－－－哎，这个案子肯定到大理寺崔步瑜大人手里，你－－－我们也是为你好，你知道他这个人，什么东西从里到外都给你扒个干净，我们这里证据证人什么的，可是乱的很。”
　　苏源皱着眉头，听他们两个人吞吞吐吐的这样说，自己就想岔了去，他们是想瞒着一些证人证据，或者这里边有他们的姻亲故旧，不想被扯出来的事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凶虬在你们手里，而且景福王带着的那个残香姑娘也被你们接来问过话吧，再有就是杨家的那个未婚妻洛姑娘，估计你们也接触过了，还有些许更可怜的散碎的证人，就比如说劳德彰长身边的那些护卫了幕僚或者是账房什么，或者是二位种种动作，还不能说明你们做了充足的准备？”
　　苏源也有所保留，是自己和大理寺的崔步瑜，虽然官职不同办案习惯一样的，自己去查案，不仅是往前查，往后查，更会没有查凶手之前，先查苦主，比如这回，裴七自打以世交家弟弟的身份，请她回京，她就已经往前找他作为钦差副使在杭州的明里暗里的动作了，尤其是暗地里他做了什么，虽然他给自己的信里慷慨激昂有之，煽情催泪也不少，更有民生大义也间杂着，她也承认这些打动了她，可丝毫不影响她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去审视案子里的每一个人。
　　她偷眼看一个仍然咂着牙，手指使劲儿抵着眼皮，无限愁绪的两个人，也有自己要藏也忍不住想和人分享，探讨的话题——以她的所知所闻，加上对朝政的了解，裴七十怎么把那么一大笔脏银洗白分给他想要分的人呢，还是有真账本的情况下？杭州码头沉下去的也只有几十万两而已呀，为他所用的不止几倍，她想不通，最重要的是，以她看史书，以及对裴七的了解－－－这些银钱他怎么会不想着收回呢？这人几年不动静，趴在六品御前闲职上，就被忽略了吗？就算以前瞧不上他，后来他做了钦差副使，在争权夺利打击对方的同时，总该分析眼睛给这个人呀，杭州是个银库，都忘记了？御史们是吃闲饭的？说不通呀，说不通！
　　某一天，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一定要亲自问问裴七，好好问问——他赢了，或者一败涂地，虽然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
　　何宋二人不知道苏源已经想到天地湖海那么远，都在咬牙准备直接说，甚至已经暗自喊着一二三一齐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默契，出口就又磕磕绊绊了。
　　“其实，我们想说的是－－－”
　　“那个谁，范润华－－－你知道吧？”
　　哎，白铺垫了！
　　二人互相嫌弃的对视了一眼，叹气后，不再互相推诿，宋推官快速而坚决的就像上断头台一样，本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一口气说完。
　　“得月楼的那个断指案子，那堆尸体的多数说是小倌儿，你上次不是说查出来不是了吗，上面那些女士说是聚众×乱的－－－你不是也找出证据，说那些女子竟然从骸骨上来看来自天南海北的都有吗？昨夜我们连夜进攻，已经禀报了官家，这个新案子－－－或者那里面的女尸，正是新案子里的苦主，虽然现在两案并不能并一案，或者是有人扰乱视听，可是必然是要放在一起去查的，这其中就牵扯出一个很像你的苦主，她姓赵，叫做赵夏，现在是一个暗藏管子的女姬，脸上受了伤，有烧伤，也有刀伤，我们去见了，即使是这么重的伤，仍然能看出与你有七八分相似。”
　　这个连珠炮式的话，苏源总算是听明白了一些，他们刚才提到了范润华。
　　“哎！”
　　她也叹了一口气。
　　“不就是范润华吗？也值得你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谁？谁与我相似？相似又怎么了？细细的说一说。”
　　两个人离她的脸很近，几乎是凑到她脸上，让她扇苍蝇一样给推开了，推开之后又马上把脸凑上去让他们看。
　　“看仔细了，我没事儿，这都多久了，我十几岁认识他，20岁远走他乡，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们还这样，要知道，唉，算了算了，赶紧说，不说我走了！”
　　看上去真的是释怀了，何府尹不放心的接着宋推官的话往下说。
　　“这个赵夏姑娘就是赵曹司的侄女儿，他庶弟所出，前些年考中秀才之后，没有再继续往上考，只好先从九品的教谕任上干了3年，由于他妻子娘家巨富，捐官做了七品，是在一个不富裕的小县，巧合的是，这个县正是安乐公主的封地，也就是你手中断指案，那些尸体案发的淫嗣案所在地，更巧的是，这个案子里已经死掉的那些女子们，就在那些疑似小倌儿的男子尸堆之内。”
　　苏源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这是一件通天的案子，裴东锦这个混账，他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