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86、第85章 我是真的存

　　“要过年了。”陆明祯说道。

　　“嗯。”吕师宣点点头。

　　“又下雪了，起风了。”

　　“嗯。”吕师宣将她披风的带子系紧了些，天气凉了，莫要冻着。

　　听闻金城发现了铜矿，鞑靼虽是小部落，野心却不小。金城本就边陲小城，自来不受重视，若是攻下此地，夺了铜矿，势必实力大增。今夜又是汉民除夕，城楼中守卫看着还少了几人。鞑靼王决定趁夜一举拿下金城。

　　虽城外鞑靼部虎视眈眈，但人人都传，韩公子获得神仙指点，研制出震古烁今的新式武器，必将大败鞑靼。城中军士满怀信心，满城民众渐渐放下心来。除夕之夜，当城主府升起第一盏红色孔明灯，家家户户都点燃起城主府发放的孔明灯，那天空中飘荡的红色灯笼如星辰般漫天而去，飘飘荡荡间，城外一片轰鸣之音。韩泽彦、阿精、大柳、危云骨站在城头，看着鞑靼大军在大炮的轰炸之下抱头鼠窜，畅快大笑。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却靠在一起烘着火，顺便扒拉碳灰中的红薯。

　　“阿宣，我去看看雪停了么。”陆明祯尝了一口吕师宣递来的红薯，很香。

　　吕师宣愣了一下，停住了捡红薯的手，几息后方抬起头来，笑道：“好啊。”

　　陆明祯推开小院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难怪人说，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人间烟火，着实令人留恋。轻轻关上大门，陆明祯坚定的往前走去。

　　巷子不长，家家户户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映得陆明祯红色的披风愈发耀眼，小院中孩童们放着小烟花，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陆明祯缓缓的踩在雪地上，那每一步都似开出一朵梅花，直到巷子尽头，已是走在安平城的街巷中。曾记得，城西角楼上，吕师宣曾说，那林子下有座庙。可惜前后两世，自己竟从未来过。孟觉寺，小和尚已等在门口多时，见了陆明祯赶紧迎上来，念了一声佛，“施主，家师在宝殿候着您。”

　　“圆寂大师。”老和尚看着苍老了许多，不知这是不是他原本的模样。

　　“陆施主，别来无恙。”

　　“多谢大师挂念，此生极好。”

　　陆明祯抬头，却见宝殿供着弥勒大士，跪在佛前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说道：“大师，我走了。”

　　“陆施主请随我来。”

　　圆寂大师不再言语，领着陆明祯一路来到殿后。殿后另一无字坟的墓门已是开了一半。

　　“明儿！”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陆明祯却不敢回头，那滴泪悄无声息的划过脸庞，却灼热了整颗心，轻吸一口气，陆明祯再无犹豫，推开墓门从容走了进去，“谢谢，保重！”

　　…………………………

　　“陛下！”

　　“嗯。”朱元任睁开双眼，忽觉眼角有些湿润，用手摸去，竟是泪。“我怎么了？”

　　“陛下睡着了。”站在身侧的和尚低着头恭敬的回答道。

　　“你师傅呢？”

　　“师傅走了。”

　　“走了？”

　　“是。师傅说，您要的就答案在棋中。”

　　朱元任笑道：“老和尚这性子还是没变。”却在看到棋局的刹那愣住了。这不是梦中明儿与父皇封存的那局棋。

　　所以呢，这不是梦，对么？

　　所以呢，我送你一生，你还我一世，对么？

　　那和尚不懂，为何陛下明明在笑，那笑声听着却似哭，慌忙跪了下去，俯身在地不敢抬头。

　　屋外又开始下起雪来，已经除过一回雪的路面再次堆起白茫茫一片，红色的宫墙在雪的映衬下，红的那般明艳，好似那晚陆明祯穿着的红色披风。明成帝朱元任走在这长长的宫道之上，一步又一步，一如那时偷偷跟在陆明祯身后，默默陪她走过的那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