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3章 谁不是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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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祯。”御花园山间小亭中，北凉王指着对面的石凳，示意陆明祯坐下。
陆明祯微屈身施礼，不客气的坐了下来。那姿态又不似昨夜所见，能在优雅雍容中带出一份豪爽的还真独一份。
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北凉王指着棋盘道：“来一局如何？”
陆明祯揭开棋篓的盖子，捻起一颗白棋，那细长的手指，白若有光，北凉王微一瞬有些失神，怪道《诗经》云，女子手若柔夷，比之这双手，柔夷尚不够看。
陆明祯随手将手中白子丢入篓中，轻轻一敲桌子，示意内侍将棋篓交换。
北凉王眯缝起双目有些不悦，若非元任，她这大不敬的举动已够凌迟，到底帝王修养让他压下心头怒火，摇头叹息道：“有独醒时，山海河声凉到枕。方寸间，区区女子，何必计较。”
陆明祯取出黑子落于小目，随口道：“无可争处，联峰山色静于棋。黑白道，垂垂老者，无须小气。”
北凉王一愣，念了两遍区区女子与垂垂老者，再看对面女子低垂双目紧盯棋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内侍低着头，不敢看二人。记忆中皇帝如此开怀还是秦王殿下回朝那日，这位鹿小姐想必也如殿下一般厉害吧。
“父皇。”
亭中内侍同时屈身行礼，沉迷在棋局中的北凉王抬起头，乍见吕师宣，拊掌笑道：“你倒是来的挺快。”
吕师宣对着北凉王躬身行了一礼，示意内侍们起身，方淡淡道：“明儿，该回家了。”
始终盯着棋局，头也没抬的陆明祯丢下棋子，说道：“陛下，这局棋做和如何？”
北凉王正有趣的看着儿子为陆明祯系好斗篷的带子，闻言，豪情的挥挥手：“小姐何出此言，朕且将此局封存，留待小姐得空再续。”
吕师宣扫了一眼棋面，对这种程度的对弈是否有封存的价值不置可否。
陆明祯却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善。”
北凉王就站在亭中，看着他二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吕师宣小心翼翼的拉着陆明祯的手，那女子忽又如昨夜一般呆呆傻傻，好似刚才那般气势不过虚张声势。可是，他知道，雍容大气的陆明祯，惊才绝艳的陆明祯，呆萌傻气的陆明祯都是她，若非如此，元任何至于甘愿放弃一切只为相守。
今日为何见她，所有问题，所有答案尽在这局棋中。有没有人说过，太聪明的女子，其实并不幸福。成人的世界太多无奈，成全也不仅仅只是两个字而已，无强大的内心不足以支撑潇洒的离去。
这局棋事实上也并不是为了北凉王和陆明祯而封，而是为了某人留下的念想和答案。
吕师宣没有过问陆明祯与北凉王的见面细节，只是紧紧拉着她的手，好似一松手她便要消失了一般。
阿精早早等在门口，韩泽彦亲自将陆明祯的东西送了回来，见下人接过东西后，撒丫子就跑，难不成秦王府还能生吃了他。
第二日一早，难得陆明桢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餐便来寻晨练的吕师宣。
“阿宣，我们去玩吧。”
接过陆明桢递来的幡旗，吕师宣念道：“麻衣相术、铁口直断。”再看陆明桢抱着一个签筒，不解道：“这就是我们今日的活动？”
“对啊，昨日花了太多钱，今日我们赚钱去。其他活都累，不如招摇撞骗。”普天之下能将骗钱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也就陆明桢吧。
跟在陆明桢身后帮着置办行头的阿精是服气的。在中都城内，即便夫人骗了，谁不得兴高采烈，叫一声骗得好。毕竟在活命与受骗中挑个选项，大家都知道这题该怎么做。
花了一两银子租了卖酸梅汤老板的一张桌子，二人就坐在树下等着买卖上门。酸梅汤老板豪气的表示今日酸梅汤管够，于是早前还雄心壮志要赚回本的陆明桢，此时已将买卖全丢在脑后。小口喝着酸梅汤，单手支着下巴看美人，遇着那等容貌出众的，还要靠在吕师宣肩头评头论足几句，完全成了个小色胚。
似他二人这般，倒也没人真的来算卦，刀疤脸的大胡子带一个笑的傻乎乎的小姑娘，你觉得这样的组合可信么？
“算命的，帮我算算，我是不是要倒霉了。”
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陆明桢见到此人乐了，“你的确要倒霉了。”
“这么快？都不用测个字、摸个骨或者抽个签吗？”那人指着陆明桢身前的签筒问道。
“不用，遇着他，你就倒霉了。”陆明桢指着身侧的大胡子。见那人还是一脸糊涂，实在忍不住，靠在那胡子肩头哈哈大笑起来。
“泽彦，我昨日说的你又忘了，看来我的话，没什么用。”吕师宣一脸无奈的搂过陆明桢的腰，也不知她笑的是谁。
“七……七……七表哥。”韩泽彦的脸抖动了一下，果真是流年不利，昨日遇着七表哥的事，被那帮小兔崽子当成英雄事迹宣扬了出去，已是无脸见人。偏偏父亲听说，七表哥对自己寄予厚望，已下了死命令，不成材就成柴。这一上午，还是借着买书的说辞，求了母亲才出的门。不成想，找了这么个偏僻小摊子居然还能碰着七表哥。韩泽彦直想仰天大呼，天要亡我。
为何韩泽彦如此害怕吕师宣？话说当年吕师宣回朝，引起朝野上下一片轰动，彼时寻常人还不知厉害，只晓得这位七皇子相貌英俊风姿卓越，举手投足间引得人心生向往。思及陛下幼时将他出质换粮，必是不喜。故而许多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当年那场腥风血雨，怎是一个惨不忍睹可形容，只说秦王府点了三个月的人皮灯笼便可知，那如修罗场般的人间炼狱。韩泽彦就想问问陆明桢，你有没有问过朱元任，除去太子，其他五个皇子去哪了？
“你别哭，影响我生意。”万没有算命的将人吓哭的道理。陆明桢将签筒递过去，“抽一支，帮我开个张。说好了，亲兄弟明算账，要给钱的。”
韩泽彦哆哆嗦嗦抽出一支竹签，怎么一个字都没，又偷偷瞄了一眼筒中其他竹签，都是空的。这算哪门子抽签，又看陆明桢正看着自己，讨好的将签递了过去，“七表嫂，你给解解。”
见吕师宣满意的点点头，韩泽彦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只要拍好表嫂马屁，七表哥不足为惧。
陆明桢想了想，写了张小字条，捅捅吕师宣，示意他签名。“恭喜你，上上签。这是解签，回去交给你父亲。保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陆明桢伸出左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放桌上吧。”吕师宣可不想其他男人碰到陆明桢的小手。
有道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既然开了张，生意自然是越来越好。这不第二个客户自己就找来了。
“你二人扮成这般模样，怕是亲爹来了都认不出，真是叫我好找。”危云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招呼那卖酸梅汤的老板，“老板，一碗桂花酸梅汤，钱算他们账上。”
“凭什么？”陆明桢叫道。
“你请我吃东西，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危云栾一挑眉，瞬间二人便接上了暗号。
“若是这样，倒也可以。”
“用不用再点些花生、瓜子、坚果？”吕师宣眯缝着眼，危云栾，当着我的面调戏我老婆，胆子倒不小。
“你看，他威胁我。本来还想给你说说，那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彼时还只是七皇子的殿下，扯着我的腰带……”
“危云栾，若是太闲了，京都的事你就办了吧。”见他越说越不像样，而身旁女子掐着自己手臂的小爪子都偷偷使上了力，吕师宣就知道，再不制止危云栾胡说八道，怕是得被人嘲笑一辈子。
“早答应不就完了。”危云栾喝了一口酸梅汤，舒服。“妹夫，咱俩的故事结束了，可我妹妹的故事要不要讲？”
“看来你是不想走了？”人最重要的是适可而止，吕师宣可不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人在陆明桢的面前诋毁自己。
“我江宁侯府无意高攀殿下，可陛下之意，我们亦无可奈何。既然殿下已作出决定，请给小骨一条出路。”危云栾一改先前嬉皮笑脸，盯着吕师宣的双眼正色道。
“我把小骨当成妹妹，若她出嫁，我会添妆。父皇那，我会处理。”
“多谢殿下。云栾即刻启程前往京都。恐不能参加殿下大婚。”危云栾又对陆明桢道：“夫人，我会将故事整理成册，权作新婚贺礼，望夫人不要嫌弃云栾礼薄。”
“不嫌弃，不嫌弃。若是你文笔不好，请人润色一番，细节千万不要漏了，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陆明桢认可的点头，顺便提了一点私人要求。
吕师宣无奈，怎么这事没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8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