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65、第64章 姐夫在哪

　　送走白亭庵，郑三将心中最狠毒的骂人词汇都在他身上用了一遍。就目前形势，若照旧举办女儿节活动，救人一事难上加难。莫看他走前答应的那么好，那死胖子眼珠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没安好心。

　　“姐，你说白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愿终止女儿节活动，不过是兹事体大，城中商家一年一次的促销，若是临时叫停，势必引起百姓bao动。若百姓bao乱，这事瞒不住，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可若是找不到阿宣，他只需将我们几人全杀了，便万事大吉。退一万步讲，若此事也败露，完全可以说是白莲教截杀，他为了救我们，还受了伤，他已尽力了，说不得，到时候郑家还得安抚于他。”陆明桢指指手臂，昨夜白胖子不是伤过一回，他是个狠人，若有必要，再伤第二回，也没什么关系。

　　　“难怪他今日态度恶劣了许多，原来已是起了杀心。”郑三道。

　　　　吴广一脸便秘之色，虽说自己从军多年，到底只是个看门的，真要说直面生死这还是第一回，难怪说县官不如现管，便是郑家、吕家名头这么大，在这宾县中，还不是白亭庵一手遮天。时也，命也，自己已上梁山，进退不得，听天由命吧。

　　“为今之计，只有找到他。若要救出他，非我一人能成事，还需三位鼎力相助。虽相识不久，我已将你们当成自家兄妹，吾以性命相托，请务必助我。”说完，陆明桢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南平大礼。

　　郑三此生背靠父兄权势，多得祖母、母亲溺爱，虽没干过伤天害理之事，在京都也是鼎鼎大名的纨绔二代，后迷上游侠游戏，四处行侠仗义，他自己也知道，不过是大家看在郑家面上，陪着自己瞎胡闹。初始跟着吕、陆二人，只是纨绔本性不改，舍不得美人而已。一日同游，吕、陆二人之情，多少有些感动，毕竟这世上真情之人已不多了。一夜陪着陆明桢探查，更为她的才智所倾倒，大周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家姐妹多被教养贤淑听话即可，似这等聪慧独立的女子，乃平生所见第一人。天下之礼大抵相通，她以大礼相待，以性命相托，此等震撼直击心神，我乃前周开国元勋郑家之后，自幼便得父兄教导，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以仁义礼信为立身之本。

　　郑三亦大礼回之，“蒙君堪重，乃吾之幸，以命相诺，必不负托。”

　　阿精回礼道：“我本是丫头，当不得贵人重礼。夫人只吩咐一声便是。”

　　吴广不过寒门，读过几本小书，通得一些文墨，三十余载才从北门守城军士混至小将，自誉识人无数，在大周，没有哪个贵人真将他当成过一个人平等的看待。长叹一声罢了，没想到生平第一次觉得被尊重，竟然是一个南平女子，“都说老吴是条看门狗，平生第一回有人将我当个人。话本子中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夫人且说，需要我老吴做什么？”

　　当陆明桢匆匆画出一张宾县地图的草图之后，三人惊的下巴都快掉了，王者在身边啊。吴广抖动着双唇问出，“夫人，你曾来过宾县？”

　　“不曾，第一回来。你问这图么？我曾看过一本宾县本地的风土志。”

　　三人当然不知，那本风土志中夹带了宾县地形图，只当陆明桢大才，寻常人看风土志多看民间趣闻和怪谈小说，哪个会从中推理出地形图册。夫人，好在你已嫁入大周，否则南平和北凉哪个得了你，无异于获得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老吴，将你知道的白莲教的事说一遍。”陆明桢吩咐道。

　　“一年多前，宾县突然出现了一位白莲圣女，因她有求必应，渐渐集合了一批信众，但是无人见过她的真容。随着时间推移，那帮信徒开始如中了蛊一般，沦为白莲教的打手，曾经扶困济弱的白莲教，终成为本地一霸。官府多次剿灭，均不得法，于是白莲教越传越神。无人敢反抗。”

　　“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人在装神弄鬼而已。”陆明祯不无嘲讽的说。愚民之策的后果便是骗局频出，乡民不能分辨是非，在有心之人推波助澜下，一切鬼神传说都神乎其神。“你且指出白莲圣女现身之地。”

　　吴广凭借着记忆，白莲教被传的神乎其神那些事迹，这，这……还有这里。

　　“姐，他们活动轨迹挺乱啊？”郑三瞧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宾县不算大，他们就四处煽风点火。

　　“吴广，昨夜那宅子好似在这块位置对吧？”没有理会郑三，陆明祯凭借记忆指着一出一个大致方位。

　　“对，就在这里。”

　　“那方家宅子在哪？”

　　“在这里。”吴广又指出一个位置。

　　“你们看，若是将它们连起来。”陆明祯将白莲教的路径一个一个点出来。

　　“这是一个圈！所以他们的总部就在圈的中心！”郑三指着两条主干道的交汇处说道。

　　“对对，那十字路口处便是今日女儿节擂台，他们一定就藏在那里。”吴广显得有些兴奋，跟聪明人待久了，自己也开窍了。

　　“不对，我们找的是他们的老巢，而擂台乃是今日所搭，不该在那处。”阿精反驳道。

　　陆明祯思索良久，轻轻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圈，或者说是一个圆。你们有没有发现，宾县规划非常规整，完全是个四方形。古人云，天圆地方。白莲教以此圆形告诉宾县百姓，谁才是宾县的天。”

　　又指着得月楼，说道，“既然是天，必然有日月星辰，这得月楼是月，摘星楼是星。”

　　“那日在何处？”郑三问道。

　　“整座宾县县城以这南北、东西两条大街为轴线，四区对称，可事实上，他是方形，还有两条对角轴线，若以这条脚线为轴，这里不就是日吗？”

　　三人看着陆明祯所指之处，普田郡衙！

　　得月有摘星，郡衙有点将，谁才是普田的天？

　　“白亭庵，白莲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郑三喃喃道，实在是太过震惊。

　　“夫人，我仍一头雾水，若白……白亭庵是白莲教的教主，那公子是他抓的吗？”吴广问道。

　　“不是，我推测，他原本只想做一出戏，让我们相信，他与白莲教无关，却不想方晴雁识破了他的诡计，劫走了阿宣。他如此气急败坏，必要斩草除根。”

　　“那他知道公子此刻在郡衙吗？”

　　“自然不知道，世上有几人有我姐这般聪慧。既然知道了姐夫所在，我们这就去救他。”郑三楼楼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此刻心情澎湃，能不能爆个粗口，他娘的。

　　陆明祯再次摇摇头，“你们若去了郡衙，岂不是送死。白亭庵最大的秘密被发现，一定会灭口。为今之计只能敲山震虎，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姐，你说怎么办？”郑三不解道。

　　“方晴雁应该还有后手，鱼死网破谁不会。如今能找到她二人的只有我。今夜我以身为饵，你们伺机救下阿宣。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一切以阿宣为重。”

　　　陆明祯将方案与三人细细说来，在三人协商下，又修改了一番，“既如此，阿宣就托付于三位。”

　　　“姐……”郑三神色复杂的看着陆明祯，若他知道你准备一命换一命，定宁愿死的是自己。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