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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2章 青楼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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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公子,好久不见!”都说人生四大喜事,其中一喜便是这他乡遇故知。即便南平往事再不堪,袁雪娥此时心情却是无比的平静,自打走上逃亡之路,还是第一次如此安稳,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尚书府的小姐,一切还如从前。
“袁小姐,我们不熟。”可惜吕师宣并不识相。
也对,在南平生活多年,他好像没几个朋友。“既然不是朋友,那我便与公子谈笔买卖如何?”
等了三息,见吕师宣不搭话,袁雪娥继续说道,“听闻公子娶亲真是可喜可贺,公子总不想夫人年纪轻轻便成为寡妇吧。”
“说。”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有什么兴趣,总算吕师宣还是回了一句,不至于让某人唱独角戏。
“白亭庵要杀我,这次我怕是活不成了。已是偷了这么些日子,倒也不亏。死,我是不怕的,只是仍有一心愿未了,多少有些遗憾。若是公子答应帮我了却这心愿,我便将公子完好无损的送回夫人身边。”
见吕师宣又不言语,袁雪娥也不恼,接着说道:“我落到如今这地步,都是陆明祯所害。她是这次使团副使,可惜□□太奸猾,上回没有杀了她,若是公子答应帮我杀了陆明祯,我不仅立刻放了公子,还送公子一份大礼可好。”
“不好。”吕师宣说道。
“如今我为刀俎,君为鱼肉。公子大约不知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是何等可怕。不急,公子慢慢想。”忽而袁雪娥哈哈大笑起来,我若要死,即便不能以天下陪葬,弄乱一个小小的宾县还是不难的,白亭庵,没人告诉过你,不要小看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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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对不起,是我……”
“你很吵,你知道吗?”
郑三此时的震惊比之晚宴遇袭不遑多让,“你……你……不是哑巴?”忽又觉得哑巴一词,
多少有些侮辱性,立即将嘴闭上。
“谁告诉你我不会说话。”
“夫人是南平人?”阿精倒是比郑三镇静许多,陆明祯此言并不错,从未有人说过陆明祯不会说话,都是大家自以为是,可陆明祯的口音明显不是大周地域,所以她不说话,是因为她是外国人。想起坊间传闻,郑家对周帝与南平联姻大为不满,故而南平人在郑家势力范围内举步维艰,所以夫人是南平人?
“是。怎么,你要杀我?”这话倒不是对阿精说的,陆明祯只看着郑三。我是不是你姐姐,你一清二楚,如今知道我是南平人,身为郑家人的你该如何办呢?“吕十一不在,你们人多势众,杀了我,神不知鬼不觉。”
“姐,你是这么想我的吗?”郑三顿时来了脾气,“我与你一无国仇二无家怨,我杀你做什么?我父与陛下政见不同,他们的事他们去解决。我是真心将你当做姐姐。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算我识人不清,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你刚弄丢了我的夫君,就这么走了?”
“那你想怎样?”
“自然是找回来。”顺便再斩了赵毓伸的过长的爪子。
“就咱仨?”郑三也不知陆明桢何来的勇气,只是那眼中传来的坚定,让他还是不自觉的答道:“既然姐姐决定了,我便舍命陪君子。”
“夫人,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此事交给白大人不好吗?”阿精总是比较冷静,陪着不靠谱的郑三久了,脑海中不时冒出一句冲动是魔鬼。
“你没发现刚才白亭庵的刀伤有问题吗?从他衣服的破口方向,哪个他伤是这般下刀的。”说着,陆明祯比划了一下,他伤的伤口应该是自上而下,而白亭庵的伤口是横切,这歹人用刀手法未免太可笑了。
“姐,这么说,他是趁乱自己划伤的。”郑三道,“可他为何要如此?”
“原本我只猜测,他这般画蛇添足,倒叫我确定,白亭庵即便不是白莲教中人,也与白莲教有关。”陆明桢接着道:“白莲教能在宾县横行,却始终无法根绝,并非官府做不到,而是白亭庵没有真的去做。连官府都抓不住白莲教,更为白莲教增添了一抹神秘。”
“白亭庵为何要帮白莲教?”阿精问道,若仅为求财,何必要勾结白莲教,风险和受益明显不匹配。
“自然是有比钱财更动人心的东西。”比如那袁雪娥,堂堂南平二皇子与一个大周的郡守合作,心里上的满足感大约是极好的。若论钱财,这普田已是大周富庶之所,端看今夜那玉嵌金的碗筷,除去没有传承,比之一般豪族不差多少。这席间吃食,飞禽走兽且不说,还有南平海产鲑鱼子,一勺一两金,在大周这内陆国,可不是有钱就能吃的上的。当钱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心里上需求将被无限放大,甚至可以铤而走险,白亭庵大约自信的认为,自己便是普田的天吧。
“那我们怎么做?白莲教今晚大闹得月楼,看着也不是如此简单。姐姐,白亭庵会救姐夫吗?”郑三问道。
救自然是要救的,毕竟吕师宣如今是吕家的公子、郑家的女婿,如果在宾县出事,白亭庵逃不了干系。袁雪娥只要不犯傻就当知道,吕师宣是保命符,戳破谎言的气泡,炸死的不止一个人。但是事情也是要做的,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之上,很大概率会失望。“求人不如靠己,刚才阿精有句话说的有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这便去找地头蛇。”
宾县春花苑梨花姑娘房中,吴广看着陆明祯一行三人,干涸的喉咙愣是发不出一声,伸出舌尖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虽然听说过很多贵族的奇葩爱好,但是郑三带着男扮女装的夫人和阿精夜半三更来“捉奸”,唉,这个事吧,以他的学问,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就是这么看怎么别扭。公子呢?他媳妇跟人跑了,不仅跑了,还逛窑子,都不管管么?
“姐,你是怎么找到他的?”郑三此时对陆明祯佩服的五体投地。三人换好装束,陆明祯带着两人从后门偷溜出来,在巷子中拐了两个弯,躲过两拨寻人的军士,找到城中唯一的妓院,花了一两银子买通了龟公,顺利找到了吴广。
谨记二哥教诲的陆明桢,昨夜便勘察好了客栈的地形,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客栈出来,也是推论过的。至于吴广么,“今日逛街,我瞧他偷偷买了根簪子。他没媳妇,买簪子自然是要送给心上人。可他这把年纪,还有这工作性质,心上人不是寡妇就是花娘。大周寡妇若通奸是要浸猪笼的,答案便只有一个了。买时那般火急火燎,今夜必是要送出去的。全城就这一家妓馆,不来这能去哪?”
“姐,厉害啊,可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光棍?”郑三继续问道。
“衣领脏的都变色了,可见就没洗干净过。袖口那破处缝的跟狗啃过一样,这像是有媳妇的人么?”
“那这妓院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真聒噪,时间紧迫,赶紧说正事。”宾县的地形图上,陆明桢纯属好奇,才记下了位置,没想到还真有逛妓院的一天。
陆明桢此言将吴广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夫人,你深夜如此装扮,找我为哪般?”自己是北门守将,见过的人,比看过的蚂蚁都多,宾县本就是交通要道,各地口音一听便知。夫人这口音,应该是南平人,难怪她要装哑巴。但是郑家小姐是南平人,这算机密吗?更可怕的是,吕家公子娶了南平口音的郑家小姐,这都什么事啊?脑子完全消化不了这些信息,我还是去睡觉吧,也许我只是梦游了。
“你在宾县到底也算个小吏,今夜郡守府被白莲教偷袭,无人告诉你吗?也对,如果告诉你,你还能睡在这温柔乡中。”第一回到窑子中找人,阿精一点都不兴奋,实足觉得恶心。刚龟公那轻佻的神色,真想挖了他的眼珠。
如一瓢清水直泼向面门,吴广瞬间便清醒了,突得脸色大变,出了如此大事,为了防止白莲教逃脱,四门必然都要严加封锁。可自己作为北门守将,却无人告知此事。
“一个没有消息来源的人,已经被排除出了核心圈,你被你家主子厌弃了。”郑三不无嘲讽的说道。
“公子不要挑拨,我这两日的任务是陪着公子几人,大人应该是想我全心全意伺候几位。”吴广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需要你伺候,你跟我们走吧。”陆明祯不愿多耽误时间,也懒得解释,这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赶紧走吧。
“夫人,我……”
屋外传来一阵喧嚣,白亭庵这动静闹的还挺大。由不得四人多想,郑三推了一把吴广,“快走。”
“吴广,你可认识方晴雁?”陆明桢问道。
“方小姐是去年的女儿节魁首,她是城中方员外的外室女儿。方员外原是南平人,入赘方家母夜叉,改姓了方才算在宾县立足。据说这外室,乃是方员外在南平的正妻,为了此事,方家夫妇大闹了几场,后生生将方夫人气死,才将方小姐接了回去。南平人在本地势弱,据说方员外有意将方小姐送给郡守为妾。当然此事仅限坊间传闻,尚无证据。”
“方员外似乎在席中被杀了。”郑三回忆道。因当时有人告诉自己,那个大方脸的中年汉子便是方晴雁的爹,自己还了纳闷,都说闺女随爹,方员外那么丑,这么大年纪还长脓包,他女儿能是绝色大美人。因此,方员外被杀,他印象非常深,绝对不会错。
“方晴雁既然是在方夫人死后才被接入方府,那他那外室原本住在哪?”陆明桢问道。
“在北门附近一家巷子里,门前有株三角梅,极其好看。”就在自己管辖范围内,故而吴广记得很清楚。吴广又道:“夫人,恕小的多嘴。这事交给公子办岂不简单?”
“我家姐夫被白莲教抓了,我们就是去救人的。你怎么这么罗嗦。”郑三指着吴广的鼻子骂道,这家伙比自己还墨迹,真有够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