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57、第56章 热闹的宾县

　　宾县乃是淮溪六郡之普田郡郡府所在，较之普通县城更加繁华热闹些。高大古朴的夯土城垣，看着约莫三丈高，共建角楼两座，西北城墙上有点将台，东南角城上筑摘星阁。宾县有城门四道，东南西北各一门，东门之外洛水蜿蜒而过。县城由纵横交错的两条长街及十二条蚰蜒巷构成。南北大街为县城的中轴线，以市楼贯穿南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是最为繁盛的商业街。

　　为何陆明祯能了解的如此清楚，不过是前些日子与吕师宣置气，遂缠着第五芙蓉借了几本书，其中便有一本介绍宾县人文历史的风土志，难得书中还绘有如此详尽的地形图，不过此书真的可以刊印成册，也是颇为费解，难道这等机密之事，不应该好好藏在普田郡的库房之内，若被敌国获知，攻下普田岂不如探囊取物。

　　愈近县城，人逐渐多了起来，有那灰布补丁的普通百姓，也有那锦衣华服的贵族，有光脚草鞋的穷苦人家，也有宝马香车的豪门大户，一路走来，算是陆明祯所遇第一个可见规模的城市。只是城门口士兵一一盘查，甚是严苛，难不成城中出事了，还是使团一行遇险？陆明祯心下一沉，也不知王序林近况可好？

　　“明儿，王兄是何等人物，无需担忧。”见陆明祯神色有异，吕师宣劝慰道。

　　说的也是，没有自己碍手碍脚，王序林不用瞻前顾后，即便再难，自保也当无事。

　　“明儿，当务之急，还是操心操心你我。”

　　“你我二人有何不妥？”陆明祯看看吕师宣，又看看自己，除去一脸倦色，并没有任何不同，若非说异色，不过是吕师宣容颜太盛，哪怕这般疲态，仍掩不去那一身风华。“说的也对，你这般着实好看了些。听说前周殇帝颇爱男色，不知大周承了这习俗么？”

　　答案当然是完全正确，吕师宣之所以出现在大周，难道不就是因为被他二哥卖给了郑国公当男宠么。

　　“你都从哪听得那么些野史稗文？”吕师宣从包袱中拿出一个幕篱给陆明祯带上，在大周，只有那些从事特殊职业的女子才会抛头露面。

　　“既如此，不如吕公子也带一个幕篱。我倒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些。你说会不会有地痞当街劫色？”

　　说实话，还真有这种可能性，吕师宣这小白脸，看起来就没啥武力值，跟那西行和尚真的差不多，不仅招妖精，还能招流氓，自己算是那孙猴儿，还是二师兄呢？

　　“当街劫色！明儿果真饱读诗书，吕某远远不如，佩服佩服。”这丫头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呀。

　　在吕师宣解释，第五策很是好心的，帮着做了个假身份后，陆明祯才放弃让他带幕篱的念头。在大周，实力强大的贵族拥有绝对特权，除非实力更强者出现，否则这宾县之中还真没人敢惹他。

　　“明儿，普田郡守乃是郑国公的人，故而宾县在郑党控制之下。此地对南平并不友善，所以要委屈你几日，不要开口。若有事，可以字传意，我想以明儿之才，并不困难。”陆明祯安平口音甚重，一开口便要露馅，安全起见，吕师宣如是说道。

　　“好。”

　　吕师宣将身份文牒递给守卫，虽一路风尘，吕师宣那翩翩气度，还是引得路人侧目，大周承袭前周的可不仅这广袤沃土，还有各式制度风俗当然也包括陋习。站在不远处的将士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在吕师宣与陆明祯衣着光鲜，那两匹毛色亮丽的良驹，一看就是血统纯正塞上宝马，想来身份必不低。可惜了这张脸，将士骂道，狠狠朝旁吐了口唾沫，也不管那处是否有人有物。

　　军士恭敬的接过文牒，但凡豪族文牒，多用特殊材质，来头越大，其上还会有族徽。这位公子递来的文牒乃是一面玉牌，这族徽可是传闻中的枭，原是陈仓吕家的少爷，吕家虽是前周豪族，但素来低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吕家的公子，比之寻常所见的贵族倒是有礼的多。军士慌忙将玉牌双手呈上，职责所在，看了一眼吕师宣身侧的陆明祯，“吕少爷，这位？”

　　“我家夫人同往。”

　　军士并周遭之人目送二人离去，这男子已是如此俊俏，不知那幕篱下的女子该是何等美貌，才能俘获这般钟灵毓秀的贵公子。

　　“美人！还是两个美人。阿精，你说少爷这趟出门是不是运气极佳。”

　　“公子自然运气不错，可惜人家是夫妻，也不知爷乐哪般。”阿精丝毫不给颜面。

　　自家公子乃是郑国公三子，根正苗红的大家公子，偏要学什么游侠，每每出逃只带婢女，不带小厮，美其名曰，自古风流侠士，哪个身边没有几位美貌婢女，这叫排面。大周女子出门必带幕篱，自己跟着这位立志成为大侠的公子，早已不知幕篱为何物，脸面算个什么鬼。初时那点子羞怯，如今已是丢的干干净净。就如现在，那军士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阿精一声冷哼，“看什么，再看挖了你的狗眼。”

　　“臭丫头，女子出门必带幕篱，你这么个玩意，也敢骂军爷。”那将士见这边发生争执，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虽说阿精身前的少年郎身着缎锦，腰挂一把镶嵌着多色宝石的佩剑，一看便知是贵族家的小公子，可大周女子不带幕篱，意味着身份低贱，既然是个贱人，还是个以色侍人的丫头，如何能骂军爷。

　　“打狗还需看主人。我郑家的人，你也配上来搭话。”郑三瞪了那将士一眼，这些浊人真是烦人，女子带幕篱，生生将那般好颜色藏在布帘之后，也不知是哪个混账想出来的。而这些俗人愣是以幕篱分辨女子身份，难道脑子和肠子都通了一根。

　　说完也不管那将士，一拉马匹带着阿精扬长而去。

　　“公子，现在去哪？”阿精问道。

　　“自然去找我的美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