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30、第29章

　　至于如何谋划行事，还需跟王序林好好商量一番才好。便要让世人相信，谈姝怡看上了齐书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轻轻拍了一下陆明桢的头，王序林道：“小傻瓜，世上怎会有人相信谈姝怡看上了齐书阳。若要人相信，世上男人都死绝了，谈姝怡都不会嫁给齐书阳，还容易些。”

　　陆明桢将此事一概告知了王序林，他无一句多言，立马应承下。“卿卿放心，此事我会办的妥当。”

　　“听说怡红院新来了一名花魁，名唤莲珠，不仅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是样样都好，最为人称道的，乃是她体带异香，只需靠近，就能将人迷的七荤八素。维林知道吗？”陆明祯突然说道。

　　“我可发誓，我心里只有卿卿，从未去过这些地方。”王序林一听此言，赶紧表忠心，好不容易能与陆明祯如此亲近，怎会自毁前程。如今莫说青楼花魁，就是公主才女，也比不得陆明桢一根发丝。

　　“你听我说，据说齐公子近期非常迷恋这位花魁娘子。你能不能……”

　　二人小声商议，闻着陆明祯的发香，王序林越发沉迷，看来得早日提亲才是，只是陛下那一关，还得细细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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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龟公来报，楼中闯进来一位小姐，老鸨先是一愣，素日里，也有那等寻新鲜的小姐来过此处，但都穿了个男装，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身着女装，明目张胆的冲进来，还是头一回，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可当她看到来着何人时，顿时没了火气，谈小姐不是一般人，他爹掌管着内城禁卫，整个安平城都在他控制之下，做买卖的谁敢得罪她。而且这位小姐才名过人，性情古怪，都知道她这尊大神请不起送不走，哪个敢惹。

　　“滚！”

　　轰的一声，房门一脚被踢开，“你就是莲珠。”

　　“滚，哪个让你进来的。老鸨呢？”齐书阳正在莲珠身上写情诗，这轰的一声，将他的诗性都给打断，简直是怒不可遏。

　　“齐公子好雅兴，若是让齐大人知道，齐公子还会人体艺术，想必老怀欣慰。”谈姝怡出言讥讽道。

　　“谈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此处作甚。”

　　众人见谈姝怡如此彪悍，纷纷尾随看热闹。齐书阳见押妓被人瞧见，心内颇为愤怒。

　　“关你何事，废物。”谈姝怡也不看齐书阳，指着莲珠道：“谁准你唱我的词。你也配。”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能让才女什么都不顾的冲进青楼，当然是自己的作品被亵渎了，如此竟理解了谈姝怡的所作所为。也是，一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敢唱谈小姐的词，那些词便是陛下也是亲口赞过的，让你唱了，岂不是侮辱。

　　莲珠委屈的泪眼婆娑看向齐书阳，“公子……”

　　说道此事，齐书阳还有那么一丝尴尬，因为莲珠的一条腿上还写着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于是说道，“你也是个大家闺秀，来这种地方成何体统。不唱便不唱，你当谁爱看你写的诗词。”

　　谈姝怡轻蔑一笑，说道，“给我砸。”

　　莲珠吓了一跳，锵锵躲进齐书阳的怀里，泣不成声。

　　齐书阳怒不可遏，被一个女人鄙视，还要亲眼目睹爱人受辱，一把推开莲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谈姝怡跟前，抬手便是一个耳光。

　　“啊……出血了。”谈姝怡的丫头大喊了起来。

　　只见一道狭长的口子自上而下划破脸颊，那血如清泉一般瞬间汇聚成了河流，一滴一滴，一片一片。老鸨一时愣在原地，竟忘了要赶紧医治谈姝怡，直叫完了。

　　齐书阳吓得瞳孔扩张，双手突然痉挛起来，似鸡爪一般，紧紧收成勾状。手指上何时带上了他与莲珠床第之间的情趣戒指？

　　这……这该如何是好？

　　“齐书阳，你死定了。”谈姝怡来怡红院之事，已有好事之徒赶紧着告知了谈府，谈大哥进来便是看着这一幕。

　　不由分说，先揍了齐书阳再说。

　　老鸨晕倒在地，这回真的无法收场了。

　　齐夫人趴在齐书阳背上一阵心肝肉的叫，直叫齐大人找淑妃娘娘做主，定要谈家付出代价。

　　“你还好意思叫娘娘出面，若不是他叫那些窑姐乱唱曲，能出这种事。”齐大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自家夫人惯孩子，能出这等事。慈母多败儿。

　　“她写了便是给人看，又不是只有我儿念了，许多人都念了。”齐夫人辩解道，不过一首词，念了怎么的，难道会少块肉。

　　“你儿子不仅让窑姐唱，还在人身上写，都有人看见了。我都替他臊得慌。人家谈小姐，那是把诗词当成命的人，你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儿子，阳儿被谈老大打成这样，你这做爹的一点不心疼。”说着齐夫人又嚎啕大哭起来。

　　若说不心疼那一定是假的。可人家谈小姐破相了。自己与谈将军，陛下定会选择谈将军。儿子和谈小姐，舆论定会维护谈小姐。此事如何平息，齐大人一阵烦躁，匆匆递了牌子入宫，求助于亲妹子淑妃。

　　不同于齐大人的心急如焚，淑妃漫不经心的听着齐大人诉苦，一面看着自己新染的指甲。“哥哥慌什么，这是好事呀，两个孩子既如此有缘，书阳娶了谈姝怡不就好了。”

　　真是当局者迷，这是多好的机会，若是以往，便是想求娶也无门，这不是因祸得福么。

　　私下里，淑妃仔细比选了儿子挑出的两个联姻对象，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喜欢谈姝怡，如今做自己侄媳妇，儿子再娶了陆明祯，这储位岂不是十拿九稳。

　　“娘娘，便是我们愿娶，谈家还不乐意嫁呢”。不是齐大人说，就自家儿子这条件，便是谈姝怡破了相，自家儿子一事无成，也是远远配不上的。

　　“这事我来办。你只准备半数家财为聘，没有不成的。”淑妃越看这指甲越满意，自打陛下恼了皇贵妃，这段时日到自己宫里来的次数愈发多了，宫内最是捧高踩低，何人见着自己不高高兴兴道一句淑妃吉祥。

　　话说谈将军看不上齐书阳，可是女儿破了相，加之年纪渐长，怕是再无人肯要。淑妃亲自保媒，谈将军虽有动摇，内心依然苦闷，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么。

　　越是这么想着，脸色便如同便秘一般，一阵绿一阵白。

　　政和帝也听说了此事，失笑道：“谈爱卿，何事烦忧？”

　　“无事，无事，谢陛下关心。”

　　“莫不是你闺女的婚事？我听说了。齐书阳不过年少贪玩，左右人是好的。”话虽如此，但齐家都是绣花枕头，配谈家闺女是有些委屈，可姑娘已经破相，不嫁也是不妥。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政和帝亲自下旨指婚。

　　事情已经朝着预计的方向发展，只待□□开展下步计划。

　　听说要娶谈姝怡，齐书阳一百个不愿意，那个破相夜叉精，夜晚见了要做噩梦的，倒忘了谈姝怡的脸是被自己一巴掌打破的。

　　齐夫人也是一脸不甘愿，“老爷，娘娘就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感情不是她儿子娶个母夜叉。”

　　想起素日里，各家夫人一块聊天，都说以后谁得了谈小姐做媳妇，真是倒了血霉，约莫怎么孝敬公婆一概不会，多说两句，还要写几句酸诗嘲讽，偏个谈将军是陛下心腹，若是家世不强，还压不住这媳妇，所谓媳妇熬成婆，这不是娶媳妇，是再娶一个婆婆。万没想到，这倒霉事落到了自己头上，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此事陛下指婚，天大的脸面。赶紧备置起来。娘娘说，需得家财一半为聘，你去准备吧。”

　　齐夫人啊了一声，新媳妇还没进门，已要走了半壁身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哟。是以内里越发不喜谈姝怡，不仅没有管束儿子，反倒愈发纵容起来。

　　自那日后，齐书阳再没见过莲珠，便是到怡红楼多次寻找，老鸨也说不知去向，竟如凭空消失了一般。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求而不得乃人生至苦。以致最后，齐书阳茶饭不思，人也愈渐消瘦，把齐夫人吓得够呛，已将此帐算到了谈姝怡头上。

　　谈齐两家之事随着政和帝的指婚就此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