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23、第22章 爱情使人盲

　　政和帝万万没想到，最受宠爱的女儿居然敢设计自己中意的臣子，乐颜喜欢董凌川，乐昌喜欢王序林，他不是不知道。柔妃三番五次暗示，自己明确拒绝了。她们居然敢枉顾自己的意思，该死，真是该死！在她们眼中还有自己这个皇帝吗？

　　更为恼怒的是，太监们居然在半路揪出了衣衫不整的赵毓。疯了，一定是疯了，他们到底要将皇家颜面放在哪，要把皇帝的脸丢在哪？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皇帝，一个主宰天下的王，政和帝的怒火已经燎原，太监和宫女们将头头深深的埋下，为今日即将死去的生命默哀。

　　政和帝眯缝着双眼，冷笑着：“董凌川，你好大的胆子。”

　　“父皇，儿臣与凌川两情相悦，情不自禁。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乐颜公主脸上挂着泪珠，拉着董凌川一起跪在政和帝面前。

　　“真心相爱？董卿，是吗？”政和帝无比矛盾，若董凌川承认了，忍辱偷生，这个人算我看错了。可他若不认，皇帝的女儿是谁都可以欺负得么，你一个臣子，敢挑衅皇权，不杀不足以服众。

　　“不是。”“是。”董凌川与董夫人异口同声答道。

　　“凌川……”董夫人自知今日在劫难逃，乐颜公主敢挑在今日，便是做足了准备，董凌川若不就范，只这冒犯公主一条，也是万死难辞。

　　“不是。”书呆子，书呆子，做学问可以，这人情世故却是半分不通，绝不违背内心便是董凌川的处事哲学。命可以没有，底线决不能丢。

　　“这倒是我认识的董凌川。”政和帝此刻既恨乐颜忤逆，亦恨董凌川愚笨，居然被个女人设计，奈何还是有些舍不得，“现在朕给你两条路，娶了公主，或者自我了断。”

　　“父皇……”乐颜一时惊了，父皇一直看中自己，虽母妃一再提醒，说父皇不同意这门婚事，但她始终相信，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依着父皇对自己的宠爱，父皇必定会就坡下驴，顺理成章赐婚，哪想父皇居然如此处事，果真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一局难道要输了……

　　“此事一切责任在我，请陛下勿怪罪他人。凌川辜负皇恩，愿死。”董凌川虽一介文人，可读书人的风骨不少。熟读圣贤书，不就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今日虽被乐颜算计，可公主做出此事，不过是爱而不得，千错万错均一人承担，怨不得别人。于男女之情一事，自己已负了乐颜，这生死一事，就不用公主再黄泉相伴了。

　　“凌川……凌川……不要说气话，你是喜欢公主的。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公主的。”董夫人惊住了，她的儿子虽有些书生意气，有些迂腐固执，但因一门婚事赴死，这是万万不可以的。尚主就尚主，活着比什么都强。

　　“呵呵呵，去吧，去吧。”政和帝此时笑的那样诡异，眼底爆出一阵嗜血的光芒，示意太监端上毒酒，他的耐心已至极限，作为一个帝王，一个父亲，他今日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陛下，董大人罪不至死，陛下，求您开恩那。”董凌川的恩师杨阁老实在是不忍心，未来的文坛领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害死了，终归这只是个桃色事件，就算对方是公主，也不该损失人才啊。

　　“求陛下开恩。”又是一群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要是往日，这事或许还有回旋之地，只今日，政和帝怒发冲冠，一丝一毫都不打算原谅他们，若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是不是以后子女可以欺瞒父母，臣子可以威胁皇帝，事关皇帝的颜面，更关乎君心皇权。“董卿放心去吧。公主马上就来陪你。”

　　柔妃一愣，“陛下，乐颜一时糊涂，她只是太爱董凌川了，陛下，她是您的女儿啊。”今日之局，乃是九死一生，柔妃也不想如此，奈何乐颜哭诉，若不能嫁给董凌川便要去死，她也是没办法，如今唯一能赌的便是圣心。

　　啪……鼻腔和嘴角同时飚出鲜血，柔妃半边脸颊麻木的瞬间失去了知觉。乐昌公主一把抱住柔妃，正欲开口，却被柔妃死死攥住了右手。

　　“这便是你教的好女儿，这便是朕疼了十六年的公主。乐颜，去吧，既然你爱他，便陪着他一起去吧。”

　　乐颜不是没想过，但真到了这一刻，突然又有些悲凉，“乐颜最后求父皇一件事。”

　　“说吧。”

　　“我要嫁给董凌川，因为我爱他，不是他尚主，是我赵乐颜嫁给他董凌川，我希望父皇允我，死后以董赵氏的名义埋在他身旁。”今日我设计你，非想害你，我是真的喜欢你，若我不是公主，我只是赵乐颜，是不是就能嫁给你？

　　乐颜又看向董凌川，“董凌川，我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可是我好喜欢你啊。”说着接过太监递来的毒酒一饮而尽，在众人反应不及之时，她又一把抢过董凌川手中之酒饮下。

　　“父皇，我错了，可是我还是好爱他啊。父皇，我替他死了一回，你放过他吧。是我害了他。”

　　转而又对董凌川扯出一个笑容，“怎么办，我竟希望你一辈子都记得我呢？”

　　董凌川一惯不喜乐颜公主高傲刻薄的姿态，却不成想原来一个女子也有这般浓烈的爱，乐颜用情至深，如刀斧一般劈开心头磐石。他抖动着双唇，最终却只发出一声：“好。”

　　“母妃，你看，我是幸福的。好好活着，乐昌，照顾好母妃。父皇，对不起，对不起。”

　　毕竟曾是自己最爱的女儿，她的眼睛那么像她，曾经，她是不是也这样爱过自己。也许很久很久了，久的自己都快忘了。政和帝渐渐平静下来，“董凌川，我将乐颜嫁给你，你要记得，你的命是她给的。董家在朝官员削职夺官，发配麓城。”